我从食盒里端出云英鸡蛋糕,放在御案上:“皇上请用。”
他端详着我的神色:“你在外面,见到了邵妃?”
“嗯。”我轻轻答。
“她与你说了什么?”
“邵妃说,她侍寝艰难,须得扮成臣妾的样子,才能获得皇上的宠幸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想要个孩子。”
皇上看着我的眼睛,仿佛要望向灵魂深处:“贞儿以为呢?”
“并无不可。”
他有些落寞地低头,声音嘶哑:“终究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,才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。”
经历多了人生的起落,我已经习惯。这种习惯,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。
汪直的话还在耳边回想,我亦觉得邵妃与往时有些不大一样。
我坐在副后的位子上被迫大度了许久,不介意再大度一回。然而类似纪莲之祸,我不愿再见到第二次。
于是我说:“臣妾着实想要个孩子,只要是皇上之子便可。届时臣妾一定视如己出,悉心教导。所以还请皇上答应臣妾,让臣妾来抚养邵妃的孩子。”
他半分也未犹豫:“好。”
为了给我一个孩子,皇上开始频频出入永和宫。
不久,邵妃传出喜讯。
皇上目的已达,再不踏入永和宫半步,但珍馐佳肴、绸缎首饰,凡是好的东西,皆源源不断地送进去。
邵妃来向我请安,顺便道谢。她以为,是我怜悯她,让皇上给了她一个孩子。
我看着她尚还平坦的肚子,在心中默道:“邵妃,你怪我也好,恨我也罢,若生下来是个公主,我便放过你这一回,但若是皇子,我要定了。”
我已经四十多了,再不久便年过半百。这么多岁月走来,我被反复伤害。我已伤痕累累,再禁不起任何的风浪。所以一有异动,我只能比对方更先出手。
我不奢望自己能靠着掌控孩子,成为太后。
我比皇上大上十七岁,未来先走的必定是我。皇上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而我早已生出许多白发。
每隔两日,芊芊都要用桑白皮、五倍子、青葙子三种药物煎水取汁,为我揉洗。
到了夜里,还要冲服一碗黑芝麻黑首乌粉。
可即使如此,衰老还是汹汹地来了。
所以,我不求将来,只图眼前。
我要后宫安宁,社稷平稳。哪怕,是以“夺子”这样残忍的方式。
邵妃的孩子,我会好好对待。
来年七月,邵妃生产,我守在产房外,听到婴儿嘹亮的啼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