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又如何,好歹自己在。在别人想尽办法谋算万皇贵妃的时候,他在她的身边。
这样想着,他释然许多。抬起脚,坚定不移往外走。
尚铭不知道短短时间内他心性的变化,犹在身后说:“小汪公公,你别白费力气了。你虽心硬如铁,万皇贵妃可是个心软的主儿。”
汪直没有理会,当他放屁。
我提着食盒,在乾清宫前面的青石地砖上看到了久跪的邵妃。
她脸色十分不好,嘴唇发白,仿佛风一吹,就会倒下。
我将食盒递给芊芊,上前扶她:“邵妃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她没有回答我,而是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:“皇贵妃,你看臣妾美吗?”
“美!”我由衷道。这样的脸,是老天的杰作。
“有多美?”她继续问。
我虽不解其意,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:“绝顶的美人,本宫只见过两个。一个已经魂归黄泉,还有一个,便是你。”
她忽然大笑,笑声凄绝。浓浓的伤心溢出来,闻者亦觉难过不已。
我正要询问发生了何事,却见她拔下了一根发簪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往脸上划去。我立即伸手去挡,痛意传来。邵妃的簪头没入了我的手腕,鲜红的血珠冒出来。
她惊慌地松手,摇着头道:“臣妾不想的,臣妾无意伤害皇贵妃!”
我屏一口气,拔掉了簪子。芊芊立即将食盒放在地上,掏出一块帕子为我包扎。
我忍着痛,看向邵妃:“绝色的容貌,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,你拔簪自残,又是何苦?”
她睫毛一颤,两行清泪流了下来。因为无声无息,所以更令人心疼。
“皇贵妃可知,皇上有多久没有宠幸臣妾了?臣妾盼了一日又一日,一月又一月,到后来,竟是一年又一年!这一年又一年,臣妾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。想到今后还有无数这样的日子,臣妾几乎坚持不下去。您说,臣妾要这美貌何用?”
她是我派人迎进宫的,她有今天,我要负一半责任。
可是,感情的事,我左右不了皇上,也不能替他左右。
我只能伸手去扶邵妃,道:“本宫会劝皇上多来看你。”
她却不肯起,依然跪在地上:“来看臣妾又如何呢,皇上每每总是仓促离去。就连上一回皇上留下,都是因为臣妾扮成了皇贵妃的模样。皇上心里只有皇贵妃,再也容不下旁人。臣妾这一番算计非但没有赢得皇上的半丝喜欢,反而令他憎恶不已。现在,他连臣妾的面都不肯见了。”
她伤心地诉说着,耳边突兀地传来“噗嗤”一笑。
我扭头去看,撞上芊芊愉悦的眼神。
除了愉悦,还有释然和得意。
邵妃自然也见到了。
她的泪流得更凶。
我无奈地白了芊芊一眼,心想回宫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她。
诚然我的心里亦有些小小的欢喜,但到底眼前跪着个可怜人,就算不能感同身受,也不能往人家的伤口撒盐。
我安慰也不是,不安慰也不是。手足无措之际,汪直来了。
他看见我,行了一礼。又看了眼邵妃,道:“娘娘还不回去?”
邵妃心意已决。
汪直蹲下身来,摸了把地砖,而后诚挚地望着邵妃,认真道:“虽说这天儿怪热的,但是地上凉。以前卢太医在的时候,臣曾听他说妇人久跪,容易寒气入体,直达胞宫,影响将来生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