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如往常一样,早上北海出门上班,静娴送北海出门。刚走到楼梯间,北海发现自己有一份文件忘了拿,准备折返回家拿东西。
这才刚刚转头,北海就听见身后嘭的一声,静娴居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。
北海急了眼,三步并作两步走下楼梯,赶紧扶起静娴,发现她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北海抱起静娴就往医院赶去,一路上全靠毅力支撑着,北海将静娴飞速地送到了医院,很快,静娴就被推进了急救室里。
静娴被护士推出来,半小时后在病房里醒过来,看着北海通红的眼眶和被汗浸透的白衬衣,静娴有点心疼。
北海看到静娴醒了,气不打一处来,对她说:“我早说来医院检查一下,你就不来,现在好了,出这么大的事儿。”
“我真没事儿,就是一不小心踩空了,摔了个狠的。”
北海去医院食堂给静娴打饭前,特意去诊疗室找了医生,把这几天静娴身上出现的症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医生:“她原来坐月子的时候,就留下了体弱的毛病,偶尔会吃些中药调理,但是从没出现过这样的症状。”
听完北海的描述,医生说:“光听你这么说,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。具体是什么病因,还需要做细致的检查才能得出结果。一会儿留院观察一小时,没事儿就可以出院回家了,明天来医院做个检查。”
北海打了饭回到病房,把医生的话跟静娴复述了一遍,并安慰她:“做个检查总不是坏事儿,有事儿早发现,没事儿求个心安。”
此后几天,北海特意请了假,就为了带静娴去医院做检查。
二人来医院检查了多次,但医生始终对报告存疑,医生的态度也让夫妻二人开始怀疑病症的严重性。
这期间,兼并别人沙龙的计划也让梁先生办砸了。梁先生卷了钱,直接跑得无影无踪。可静娴此刻焦头烂额,无力去管沙龙的事儿。
终于,在一周后,医院传来消息,确诊了。
“从检查结果来看,你妻子患的是渐冻症。”
“渐冻症?”北海和静娴都不太明白这些医学上的专业术语,有些疑惑。
“是,渐冻症,又叫肌萎缩侧索硬化症,患上这个病的人,最开始只是感觉浑身乏力、头晕目眩,可能还伴有手无法握筷、走路无缘无故跌倒的症状,渐渐地,全身肌肉萎缩,吞咽困难,上肢萎缩最明显,有些人也会舌肌萎缩、舌肌纤颤、强哭强笑、情绪不稳等……后来就会上身周围性瘫痪,下身中枢性瘫痪,并伴有口齿不清、智力衰退之类的并发症,最后呼吸衰竭。”
随着医生的描述,静娴握着北海的手越来越用力,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,那个无助、无力、没用的自己。
医生深呼吸了一下,接着说:“病因国内外众说纷纭,暂时没有治愈的先例,你们……要做好准备。”
北海的脸上没了表情,愣在了原地。看医生叹了口气,他不知道要说什么,张开嘴却使不上力气,捏着病例的手越攥越紧。
一旁的静娴刘海儿掩过眉目,大拇指摩挲着食指,忽然很小声地问了一句:“那我,大概还有多久?”
“保守估计,两年吧。”
后面怎么出的医院、怎么回的家,静娴跟北海统统都不记得了,只觉得那天的风凉极了,让人不禁缩着头快步往前走。
回了家,二人始终无言。
北海做起了饭,静娴收拾起了屋子。
他们心里在想着什么,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问出来。
此后,北海魔怔了似的研究着关于渐冻症的一切,把关于渐冻症的医学资料、最新的医疗杂志,通通买回家。
可越查,北海就越绝望—医生确诊时的那番话,没有半点夸大。
眼看静娴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乏力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,越来越频繁,最后只能住进了医院,接受治疗。
自静娴住院,家里存折上的数字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这一切的变化,都被杨楷看在了眼里。
先是父亲整天魔怔了一样翻看医学典籍,又察觉到了母亲身体的异样,还有如今家里的窘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