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笔,又提起笔,他就这样反反复复了无数次,最终硬着头皮写了下去:我觉得报效国家是人生大事,我们都应该为此尽一份力,而且,周伯父也是为了你的将来思量,我认为……
一封几百字的信,北海重写了五次,又前前后后、仔仔细细地读了十几遍,生怕哪一个字、哪一句话,让若云瞧出来他藏着的私心。
最后,他又酝酿了半天,加了一句:这是机密,望我们能来信沟通!
写完,他把信叠了叠,塞进了信封。
第二天,北海早早就等在了若云家楼下,见了若云,他匆匆打了个招呼,话都没好意思说,递了信,骑上车就走了。
若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捏着信,看着北海慌慌张张的背影,扑哧一声笑了:“北海哥,瞧你急的,慢点儿!”
看着北海走远了,若云一溜烟上了楼,锁上房门,蹑手蹑脚地展开了那封信。
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收到这样一封信,字字句句都在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,她感到有些意外,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激动,原来北海一直都把自己放在心上记挂着。
跨上车仓皇而逃的北海,骑过了几个路口,猛地刹住了车,揩了揩额头的汗,心脏跳得厉害,又扭头看了好几眼,有点儿后悔。
但若云肯定已经看过信了。
他的心里生出一股内疚和歉意之情。
但转念想想静娴,只好咬着牙,蹬上车继续向前。
北海的这封信对若云而言,像极了一道希望的曙光。
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北海面前,跟他说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可到北海家的时候,开门的是高慧芳。
“你这孩子,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芳姨好准备点儿吃食。”
若云乖巧地笑笑:“姨,你别忙活啦,我在家里都吃过了。”说着,又四处瞧了瞧。
高慧芳眼尖,立刻会了意:“是不是又来找你北海哥?”
若云一听,羞红了脸,轻轻点了两下头。
高慧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若云的肩膀,眨眨眼睛:“我啊,可就盼着你俩呢……”
喜欢的人的母亲,对他们有如此高的期待,若云心里一阵窃喜,嘴角尽是掩饰不住的笑容,低下了头:“我们两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红了脸,紧紧捂了捂包里揣的那封亲笔信。
高慧芳笑盈盈地招呼她喝水,识趣地不再多问,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唠起了家常。
过了没一会儿,传来了一阵敲门声。
原来是隔壁宋婶儿的小孙子,想叨扰高慧芳辅导课业。
若云懂事,率先开口让她去忙,自己借口去北海的房间里,找本书打发时间。
若云打开了北海的房门,打眼望去,既干净又整洁,就连桌子上垫的老照片、收的折纸都摆放得恰到好处。
若云想:自己应该是第一个进北海哥屋子的姑娘吧。她心里欢喜极了。
她随手翻起了书架上的书,刚翻了没几本,就发现了一张折起来的信纸。
若云将信将疑地抽了出来,缓缓展开,发现竟然是一封信。
信的落款居然是“娴”。
她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信上的内容:
杨北海同志,今天是我想你的第28天,你今天有没有……
若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松了手,信纸跌落在地。
她太确定了,这就是赵静娴的字。
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,对若云而言犹如五雷轰顶,她不敢相信。
她扭头再看看那书架,突然发了疯似的,把书架上的书一股脑儿都翻了下来。
感谢北海同志带静娴同志夜游……
那天在鬼楼,头一次发现你是条汉子……
三张……四张……五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