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,反倒是静娴先不好意思了。
她一把推开北海,红着脸说:“没正形!说正事,干吗来了?”
“周末早点出来,我们去常去的那片海滩,人不多,既能看看日出,还能说说话,你包着头巾,我带着铲子,肯定没人能察觉。”
“约我?”静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北海,笑着说道,“挂号排队。”
北海愣了愣,眼睛滴溜溜一转,顺手取了桌上一张纸,又取了一支笔,唰唰唰地写下几个字。
静娴接过手里的纸,偷偷笑了,又扭过头假装嗔怪:“还不快走!”
看着北海一步三回头离去的背影,静娴盯着那张“我宣布和静娴同志的所有约会,都由杨北海同志包了”的字条,笑着摇了摇头。
平时看着木讷的一个人,提了笔,居然成了无师自通的情话天才。怎么想,都觉得心里甜丝丝的,这么看,倒是自己甘拜下风了。
数着日子,终于熬到了周末,北海一大早就拎着铁桶和铲子偷偷溜出了门。
结果北海前脚刚走,北川后脚就从屋里窜了出来。
一出门,正巧跟回来拿车钥匙的北海撞了个正着,北川手里的乒乓球拍没握住,顺着楼梯跌落到北海身边。
“你个臭小子,你不是去补课吗……”话音还没落,北川就大步跨了下来,捂住了北海的嘴。
“哥,求你了,别告诉咱妈!我一周就能玩这一天,等会儿……你手里这是……”北川突然注意到了北海手里拎着的沙铲,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,“喔,原来你跟妈说你今天去厂里,看来是别有去处了……”
北海低头看看自己的胶皮雨鞋和手套,咽了口唾沫,刚想解释,却没料到北川一把就抢过了他手里的球拍,三下五除二地跳下了楼,还回头用食指指着他,窃笑道:“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北海同志。”
“你个臭小……”北海刚想骂北川,忽然收了声。高慧芳还没醒,要是这时候吵醒了她,自己跟静娴的约会怕是也要泡汤了。他看着北川一路跑走的背影,狠狠指了两下,决心晚上回来再跟他算这笔账。
北海到海边的时候,发现沙滩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捡蛤蜊、钓蛏子了。
北海放下桶,看着远处天空,东方的云彩一点点被染红,他的心情好极了。
为了这场海边之约,自己已经连续几夜都没睡个踏实觉,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,每每想起静娴,总会脸红心跳。
“杨北海!”北海猛地回过了头。
不远处,静娴正喊着朝这边跑来,两条辫子在身后甩着,脚下也甩出去好多沙子,甚是好看。
“嘘!”北海抿嘴笑着,迎上了她,“我都等你好久了。”说着,把早就准备好的头巾围到了静娴头上,在她下巴处系了个扣。
他再低头看看,才发现静娴既没带桶子,也没穿胶皮鞋:“大小姐,你这是赶海还是郊游啊?”北海的语气里除了无奈,尽是宠溺,“说好的行头呢?”
有海水涌过,流沙盖住了脚丫,痒痒的,静娴用脚在沙滩上划拉着字,脸上洋溢的满是好奇,她头也不抬:“你又没有告诉我,是真的赶海!”
“哎哎,你干吗啊?”北海一把拉住她的手,往岸边拽了拽,“流沙里有碎壳,小心扎着脚!”
静娴冲他噘噘嘴,自顾自地玩着。
瞧着她那欢脱的模样,北海笑盈盈地把铁桶倒扣在了地上,又扯过了她,按着她的肩让她坐稳。静娴被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搞蒙了,也没反抗,感到莫名其妙地看着。
北海脱下了自己的雨鞋,给静娴套上。
肥肥的雨鞋,晃晃****的,他摸了摸下巴,又把袜子脱了下来,绑在静娴的脚腕处,满意地看了看:“这样,泥沙就不容易溅进去了!”
看着面前的北海,静娴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过去的这些年,自己承担的一直都是照顾别人的角色,那种被人放在心上,护着、疼着的滋味,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了。
望着面前的北海,她笑得像个孩子:“那,我们开始战斗吧!”
刚才还是郊游模样的小姑娘,转眼就变成了赶海的专业大姨。
她墨绿色的头巾配着米白色的上衣,煞是好看,只是脚下这双鞋太大,跑起来腿得叉开一些,踩着松松的沙滩,一拐一拐的,像极了羽翼刚刚丰满的小鸭子。
望着静娴笨拙的身影,北海忍不住偷偷笑了。
“你在偷着乐什么?”静娴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,“原来赶海要穿雨鞋啊,我还是第一次知道。”
“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,那么,今天我得收学费才行。”说罢拎着水桶,北海牵着她一前一后地往海滩近处走,“走,教你挖蛤蜊去!”
来之前,北海早就特地问过了,这片沙滩是附近最适合赶海的海滩,海浪轻轻地拍上海滩,几乎溅不起浪花。
只是,入秋的海水有些凉了,北海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确实有些冷,偶尔还有粗粝的石子,隐隐也有些扎脚,但是他不忍扰了静娴的好兴致。
究竟是怎样的童年呢,连赶海都没体验过?看她挖到蛤蜊的兴奋劲,北海突然对这个姑娘有些心疼。
平时见惯了她独当一面的样子,今天独处又发现了她孩子气的一面,北海着实觉得可贵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