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公布栏看看不就明白了?”大宝走到静娴的身边,狡黠一笑,继而压低声音说道,“赵静娴,你给我等着。”
依着静娴的性子,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,但看到大宝眉眼间闪过的一丝窃喜,不知道为什么,她突然担心起来。
直到亲眼见到公布栏上写的不是“杨北海”这三个字时,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平复了下来,脸上居然也有了笑意。
她心想:算我没看错人。
看看时钟已是下午两点,北海还在档案室里等着。见到静娴回来,他撂下了手里的书。
静娴没出现之前,他脑子里幻想了无数遍如何飞奔到她面前,向她炫耀自己的“惊天壮举”。但现实里的他撂下书就后悔了,脸憋得通红,居然吐不出一个字。
到最后,还是静娴率先开了口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北海正想接着往下聊,却被静娴打断。
“我看起来很好欺负?”静娴很严肃地问北海,北海摇了摇头。
“调我回文宣队的事纯属子虚乌有,大宝这种拿别人的愿望放到脚底下踩的人,见一次就该打一次。”她拿起杯子,喝了一口水,用袖子蹭了蹭嘴。
“你招惹小人干吗?”看着静娴那满不在乎的模样,北海突然急了起来。
“你担心我?”静娴突然死死地盯住了他。
北海被盯得一阵心虚,只觉得脸烫得很,赶紧低下了头,慌忙解释起来:“我是怕,怕你……”话刚说了一半儿又住了嘴。
看着面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,脸颊一团微红,静娴突然来了兴致:“那可不行!我一定要给他提个醒,我赵静娴不是好欺负的!”说着,便假模假式地坐在了临桌,又托着头装作思索,余光瞥向北海,“难保他以后不会欺负别人,理应有个人敲打他一下,我看这个人就非我莫属。”
看静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,还想让大宝吃一记教训,他着急了:“姑奶奶,快别把事儿弄大了,就算你讨回了公道,也回不去文宣队了,大宝那个人出了名的难缠……”
他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静娴总想讨个公道的想法。没有绝对的对与错,太公正、理性地对待事情的话,反而会让自己计较得很累。
却没料到静娴大笑了起来:“我就说你担心我,你还不承认!你看看你的眉头,都快拧成麻花了……”
北海被她笑得掌心都捏出了汗,只觉得内心烦闷:“我……我才懒得管你……”
看着北海娇羞离去的背影,静娴一阵窃笑,还远远地冲着他喊了一句:“杨北海,你是管不住我的!”
那一夜,北海躺在**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,每每想起下午在档案室的画面,脸颊就一阵燥热。
我担心她作甚?想到这儿,他将被子蒙过头顶,但心里居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喜悦。
那一晚,他的梦里都是静娴盯着他,似笑非笑地问:“你担心我?”
职工文艺汇演的前一天,大宝去第五车间找到赵主任,说是要借北海一用。
赵主任平日里就跟大宝关系不错,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。
汇演当天,北海刚到礼堂就被大宝指使干活儿,整个人都忙得团团转。
徐杰也早早来到礼堂,看北海需不需要帮助,北海就问徐杰:“你看没看见赵静娴?我没在礼堂看到她。”
徐杰摇摇头:“没有啊,我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她,估计又去哪里玩了吧,你找她干啥?”
北海赶紧摇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看她今天没来,问问。”
一想起静娴那天的话,北海的眼皮子就跳个不停,总觉得静娴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就在这时,大宝远远地吆喝,让北海去搬椅子。
“那么重的木头椅子,让你一个人搬,我看他就是公报私仇!”徐杰愤愤不平地说,接着就要去找大宝讲理,却被北海拦住,他摇了摇头:“算了吧,今天领导都在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徐杰知道拗不过他,所以跟他一同去了。
不一会儿,北海的额头就渗出了汗珠,擦汗的同时,他抬起头四下寻找,却始终没有发现静娴的身影。
反倒看到若云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身边:“北海哥,你现在有空吗?我有事问你。”
北海看若云满脸焦灼,猜到她可能是有了什么难处,于是跟徐杰打了声招呼,跟着她来到了礼堂外。
“北海哥,你为什么非要放弃下乡的名额?”
北海没想到她会追问自己这个,愣了一下:“若云,我觉得我的能力还达不到要求,把名额让给适合的人更好。”
“北海哥,我看了请愿书,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?你怎么不来找我商量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