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逸言先生?”
“我是!我是!”李逸言猛地弹起来,膝盖撞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,也顾不上疼,扑到医生面前。
“医生!他怎么样?沈清昼怎么样了?”
医生手里拿着一张纸,上面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大字——病危通知书。
“患者沈清昼,爆发性心肌炎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,伴有药物中毒迹象。我们进行了两轮除颤和药物抢救,目前生命体征极其微弱,暂时维持住了心跳,但随时可能再次骤停。”
医生的话像是一盆冰水,从头到脚浇了李逸言一个透心凉。
“现……现在怎么办?”李逸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看着那张纸,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。
“需要家属签字。”医生将笔递给他,“我们已经尽了全力,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。如果……如果没有奇迹发生,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
家属签字,李逸言愣住了,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瞪大了眼睛,一把抢过那张纸。
他抓起笔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张上,晕开了墨迹。
“好……好,我签!我是他朋友,他没亲人了,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处理!我签!”
李逸言在“关系”那一栏重重地写下了“挚友”两个字,笔尖几乎要戳破了纸张。
签完字的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像是签署了一份死刑执行令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,看着抢救室里那个依旧被仪器包围的、瘦骨嶙峋的身影,一股巨大的的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裴妄可以在万众瞩目下,风光无限地唱着那首深情的《妄》,接受着全世界的掌声和爱意?
凭什么沈清昼就要躺在这里,在冰冷的抢救室里,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,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、孤独地死去?
裴妄说他还爱着沈清昼,说希望有机会追回他,说不想让沈清昼被网暴。
可那又怎么样?
如果沈清昼现在就死了,那这一切算什么?
那些深情、那些遗憾、那些未完成的解释,统统都变成了笑话!
李逸言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他不能让沈清昼就这样走,他不能让沈清昼带着遗憾和误解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化为一抔黄土。
他掏出自己那部还有电的手机,手指因为激动而扭曲,几乎按不准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就在李逸言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,那边终于接通了。
“喂?”裴妄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,背景音里还有工作人员忙碌的嘈杂声。
“裴妄!”李逸言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撕裂喉咙,“你现在,马上,来第一人民医院!”
“如果你还想见沈清昼最后一面的话,”李逸言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,“晚了,你就只能在太平间见他了!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