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昼处于半昏迷状态,偶尔会因为剧痛而抽搐一下,嘴唇翕动着,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。
李逸言抓着他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声音颤抖地在他耳边哀求:
“清昼!清昼你醒醒!你撑住啊!你连那首歌都没听到……裴妄唱得那么好……你听听啊……”
“你不能就这么走了……你还没告诉他你有多爱他……你还没……”
泪水滴落在沈清昼苍白的手背上,滚烫滚烫的。
而在体育馆后台,裴妄卸下演出服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瞳孔骤然紧缩。
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在热搜上疯传——救护车停在场馆vip通道口,隐约能看到担架上是一个身形消瘦、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。
虽然画质很差,但那个侧影,那种仿佛一碰即碎的脆弱感,像一根淬毒的针,狠狠扎进裴妄的心脏。
“沈清昼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。
他点开视频,救护车的鸣笛声透过扬声器传来,刺耳得让人心慌。
画面里,李逸言正焦急地护着担架往车上冲,而那个黑影安静地蜷缩在里面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只有一辆救护车,只有李逸言陪着他。
裴妄喘着粗气,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却脸色惨白、眼神空洞的自己,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茫然和无助。
“你到底……在哪儿?”
他们的故事,在这一夜,走向了截然不同的、令人心碎的岔路口。
——
第一人民医院,急诊抢救室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只冰冷的手,死死扼住了李逸言的咽喉。
抢救室的门紧闭着,红色的“手术中”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球,死死地盯着外面。
门内隐约传来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,还有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,每一声都像是锤子砸在李逸言的心上。
他瘫坐在门外的塑料椅子上,背脊佝偻着,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——那是沈清昼的。
“清昼……你他妈给我撑住啊……”李逸言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嘶哑得像破锣。
“你不是说要听完那首歌吗?你不是说要去跟他告别吗?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就这么睡过去……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酷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十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,抢救室的门终于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一个戴着口罩、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李逸言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