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以为你会唱,却没想到你会唱得那么好,好到让他觉得,忍着这身病痛写的歌都值得了。”
“裴妄,你以为他在国外过得很好吗?他是在拿命熬,熬到能回来见你最后一面!”
“那他……他为什么……”裴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想问为什么分手,为什么离开,为什么连一个字都不告诉他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李逸言猛地提高了音量,那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,他指着抢救室的门,嘶吼道。
“因为你父亲啊!裴妄!你别忘了你父亲是什么人!”
裴妄如遭雷击。
“你父亲当年找到他,给了他五十万,让他滚。”李逸言死死盯着裴妄,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痛惜。
“你父亲说,他不仅帮不了你,还会拖累你,毁了你母亲辛苦维持的家庭,毁了你在上升期的事业!你说,他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“你能干什么?是能治好他,还是能放弃你的事业,违抗你父母的命令,抛下你那个家庭,陪他去国外治病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裴妄的心口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带血的棉花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是他爱人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你?”李逸言冷笑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“因为他爱你啊!你这个蠢货!他不想因为自己一己之私,毁了你那光明的人生!”
“他在国外治了两年,治不好了。医生那时说,最多还有半年。”李逸言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伤。
“但他还是回来了。他说他想落叶归根,想回到父母身边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李逸言顿了顿,眼神变得异常复杂,“他想回来看你唱歌。”
“他在国外,一直在给你写歌。”李逸言盯着裴妄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知道《昼烬》吧,那些署名昼烬的歌全是他写的。那是他在病床上,疼得睡不着的时候,一笔一划写出来的。”
“他承诺过要给你写一辈子歌。”
“他说,他想听你亲自唱出来。”
“所以,他拼了命也要回来。他在演唱会前两周,还在接受强化治疗,身体里的白细胞低得吓人,医生警告他绝对不能出门,不能劳累,不能情绪激动。”
李逸言指了指抢救室的门,声音颤抖着,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心疼:
“他为了去听你的演唱会,为了听那首《妄》。”
“那是他写给你的最后一首歌,也是他打算留给你的……最后一封遗书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裹挟着冰棱的闪电,毫无预兆地劈进裴妄的耳膜,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,只剩下这句话在死寂的空气中无限回响的残响。
裴妄的嘴唇微微翕动,喉咙里却像是被最粗糙的沙砾死死堵住,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