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昼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
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?”李逸言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李逸言。”沈清昼突然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,“我回来,不是为了见他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逸言叹了口气,“你是为了落叶归根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在m国那两年,沈清昼的病情虽然被顶尖的医疗团队勉强控制在中期,但就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车,只是滑行得慢了一些,终究还是在往悬崖底下冲。
那些药,一开始有效,后来耐药性越来越强。副作用摧残着他的神经,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或者睡着后被噩梦惊醒,分不清现实与幻觉。
医生告诉他,这种神经系统的病变,目前国际上都没有根治的办法,他们的这种最先进的技术也只能用药物控制,延缓病情蔓延,但是最终的结果……依然是死亡。
与其在那异国他乡孤独地死在冰冷的医院里,沈清昼想不如回来,回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,回到这座还有那个人气息的城市。
“我那天做了个梦。”沈清昼忽然说,眼神飘忽,“梦见我死了,被葬在m国的公墓里。周围全是外国人,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很吵,也很冷。”
李逸言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我想回来。”沈清昼笑了笑,笑意惨淡,“我想死在国内。如果运气好,能在临死前,亲眼去看看他的演唱会,亲耳听到他唱我写的歌,就算……就算圆满了。”
他不敢奢望裴妄还爱他,也不敢奢望他们能有一个未来。
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亲眼确认那个人过得很好,站在万人中央,闪闪发光。
李逸言咬着牙,拳头攥得死紧,“值得吗,为了一个男人,连命都不要了?”
“他值得。”
沈清昼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轮椅继续往前推行,很快就到了ct室门口。
护士喊了沈清昼的名字。
李逸言帮他脱下外套,看着他单薄的身形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他扶着沈清昼躺上检查床,看着机器缓缓将他吞入那个巨大的圆环中。
屏幕上,那些黑白的图像开始显现。
李逸言看着医生指着屏幕上一处阴影皱眉,听着他们低声讨论病灶扩散的范围。
他突然觉得无比无力,沈清昼说得对,落叶归根。
只是这叶子,还没等到秋天,就已经枯黄得不成样子了。
检查结束后,李逸言把沈清昼推回病房。
沈清昼靠在枕头上,闭着眼,脸色比检查时还要苍白。李逸言收拾着报告单,看着那一串串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,心情沉重到了极点。
“逸言。”沈清昼忽然睁开眼,叫住他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
“如果我死了,”沈清昼看着天花板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别告诉他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