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,他带着便携式ct设备和眼科仪器,在医疗室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。秦弈始终站在陆白身边,手搭在他肩上,一言不发。
陆白坐在检查椅上,手攥着秦弈的衣角,配合着年锦的指令抬头、睁眼、转动眼球。
纱布已经换成了更薄的一层,光线能透过去一些,但陆白依然看不见。
年锦收起眼底镜,走到电脑前调出ct影像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,眉头微微舒展开。
“脑部的瘀血有变化了。”
年锦指着屏幕上一块阴影区域的边缘,“边缘已经开始吸收,面积比上次缩小了大约四分之一。按照这个速度,再有一到两周就能完全消散。”
秦弈的目光落在那张片子上,神色看不出喜怒。
“眼睛呢?”
“角膜水肿也在消退,但还不能见强光。”
年锦看了一眼陆白,压低了声音。
“纱布可以换成更透光的面料,让眼睛慢慢适应,但不能直接摘。每天可以在室内活动一段时间,循序渐进。”
秦弈点了点头。他的手还搭在陆白肩上,拇指无意识地在肩头画着圈。
年锦犹豫了一下,又开口:“秦弈,瘀血消散是好事。但如果……如果瘀血完全吸收了,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,那基本可以确定是曼陀罗的作用。”
秦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送走年锦后,秦弈带陆白去了院子。
院里的玉兰已经开了大半,白紫色的花朵缀满枝头,风一吹,几片花瓣落在石桌上。
秦弈扶着陆白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。
陆白仰起头,面朝太阳的方向,月云纱下的睫毛轻轻颤着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里的味道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
“花的味道。”陆白想了想,“甜甜的。”
秦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玉兰花。
“玉兰花开了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,还是阿九以前种的。”
陆白弯了弯嘴角。
“可惜我不记得了。”
秦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可是阿九记得我。”
“对啊,哥哥的面具很好看。”
“那阿九想不想看哥哥不戴面具的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