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喝的,是撑着活下去的空壳。
而那时秦弈也不过九岁,刚从那个炼狱般的杀手组织逃出来,浑身是伤,连站都站不稳。
在德城那条河边,他捡到了快要冻死饿死的小阿九。
两个无父无母,被世界抛弃的孩子,挤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小破屋里,靠着彼此的温度,硬生生把对方活成了唯一的光。
后来哥哥不见了。
阿九的天塌了。
二十年,他疯了一样找遍每一个角落。
他怕哥哥死了,怕哥哥受苦,怕哥哥忘了他。
更怕那个曾经把命都捧给他的人,再也回不来。
现在,这个人就在眼前,正一勺一勺喂他喝粥。
“哥哥……亲自熬的?”
陆白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嗯,喜欢以后天天给你熬。”
秦弈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。
陆白垂下眼,睫毛剧烈地抖着。
这不是粥。
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二十年。
是被哥哥放在心尖上用命疼过的味道。
是他疯找二十年,如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身边再也不肯放开的,全部的人间。
“怎么了,不好喝?”
秦弈见他久久不动,指尖下意识想去碰他的脸。
陆白猛地摇头,几乎是贪恋地凑过去,就着他的手又狠狠喝了一大口,唇角用力扬起,笑得又甜又涩。
“好喝。”
秦弈伸手,轻轻擦拭他泛红的眼角。
“想起小时候了?”
“嗯。”
陆白没有否认。
“哥哥,那时为何要我喝那么多中药?”
“医生说,你身子骨弱,那中药对你有好处,坚持喝三个月,保证你以后都生龙活虎的。”
难怪。
难怪他回京市这十五年,不管如何拼命,都从未生过病。
身体硬得像块石头,怎么折腾都扛得住。
原来早在那时候,哥哥就把他一辈子的健康,都铺好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