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凝心里惦记着娘亲的事,随口应了一声。“怎么了?”
“书里写——”离渊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那几个字,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都是人家成亲时喜娘喊的。”沈凝说,“平日里不这么说。”
离渊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梳下去。
“为何?”
沈凝倒被他给问住了。
他怎么知道为何?
那些话从小听到大,逢着谁家办喜事,总有喜娘扯着嗓子喊,喊得满堂彩,喊得新娘子红盖头底下偷偷笑。
他想了想,说:“这大概是哄新娘子的。梳个头发而已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离渊默然不语,手指在发间穿行,将那一头乌发理顺,拢在掌心。
又取一支白玉簪,轻轻一挽,扎了起来。
沈凝左右打量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人依稀还是少年模样,与他离家那年别无二致。
可父亲已经一头霜发了,两位兄长的鬓角也添了白发。
记忆中长姊出嫁时的红妆还历历在目,她每次归家,眉眼间都多了几分风霜。
沈凝摸了摸脸颊,皮肤光滑,指尖触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,心头浮上一点怅然。
这点惆怅在沈凝看到他娘的时候,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揉了揉眼睛,瞪大了去看。
院子里站着一位少女,乌发如云,肤若凝脂,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衫子,腰系一条藕荷色的裙子,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沈凝怀疑自己还在梦中,使劲掐了一下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。
不是梦。
那位少女,那人跟前,父亲端着茶,眉眼含笑。
年近花甲的老头子,眼中俱是温柔。
沈凝认得他爹,还是不敢置信。
直到沈父喊了一声:“玉娘。”
玉娘。
他娘亲的小名儿。
沈凝听他爹喊了大半辈子。
那没错了。
沈凝恍恍惚惚,半天没敢近前。
倒是那人注意到了他们,招了招手,“福宝来了?站那儿干嘛,快过来!”
声音也是年轻的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