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渊没有看他,遥遥望着天际,不知在看什么。
“这还不算?”沈凝问,“那怎样才算?”
离渊望着天边云卷云舒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数千年前那场浩劫发生时的惨状。
饿殍遍野,伏尸千里。
他摇了摇头,收回目光,落在沈凝脸上。
“那你是想要拯救苍生了?”
沈凝微怔,“什么?”
“你看到这些人受苦,心生怜悯之情。若是你见过更苦的——”离渊顿了顿,“是不是就想舍命相救了?”
沈凝皱眉: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想帮忙,只是因为这是举手之劳,并不费什么劲。”沈凝想了想,认真地说,“可若要我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死,那我决计是不肯的。”
“不相干的人?那若是相干的人呢?”离渊笑了,“如果是你爹你娘,那你就愿意了?”
沈凝想也没想:“那当然。”
说完才意识到什么,一脸不高兴,“你干嘛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?还咒我爹娘?”
离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。
“只是请教。”
沈凝心中不悦,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请教这个干嘛?难不成你要为谁去死不成?”
离渊说:“我又没爹没娘,为谁死?”
沈凝被他这话堵了一下,脑子转了转,来了点兴致。
“没爹没娘,那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?”
“是啊,从石头里蹦出来,天生地养。”
沈凝张口便道:“那你岂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活了几千岁?那有什么意思?”
“对啊。”离渊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,话一出口就像是被风吹走的叹息,“那有什么意思。”
沈凝侧目看他。
离渊的侧脸被日光映着,一半在光中,一半在阴影里。
那层阴影像是浮了起来,隔在两人之间。
离渊总是笑,总是懒散,他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近乎寂寥的表情。
沈凝的心莫名一紧,没话找话地开了口。
“这大白天的,伤春悲秋干嘛?”他拽住离渊的袖子,“走,跟我去干活。省得你东想西想。”
他拉着人就走,不给离渊拒绝的机会。
离渊垂眸看着那只攥袖子的手,默默跟在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