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剑尖指向了一个人。
天地死寂。
谢歧闭上了眼睛。
在天下人与一个人之间,答案早在预料之中。
沈凝
剑锋距离谢歧的胸口仅有三尺。
沈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起这把剑的,不知道是谁替他做了这个决定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剑尖指着谢歧的胸口,凝成了一尊石像。
玄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谢歧看见了。
他恍然间明白,师尊当年为何独独收他为徒。
“他日苍生有难,你若能救,切莫后退。记住,身可死,道不可负。”
师尊教导他的话从遥远的记忆中浮现而出。
时至今日,他竟才明悟此话深意。
沧流嘲讽:“看见了?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。这就是你等了这么多年、连死都不肯放手的人。他要杀你。他拿着你的剑,要杀你。”
谢歧对此无动于衷,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凝身上。
“你以为他要选你?”沧流喋喋不休,“他在天下人跟你之间,选了天下人!你算什么东西?你在他心里,从来就排不上号!”
谢歧朝着沈凝走去,走得摇摇晃晃,像脚下拖着无形的镣铐。
他如同朝圣者,一点点挪过去,浑然未见眼前的剑锋闪着寒光,即将刺入他的胸口。
凝目光呆滞,仿佛被使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歧一步步靠近。
剑尖抵上谢歧胸口的那一刻,他竟倒退一步。
只倒退了一步,便退不了了。
谢歧握住了剑,不允许他再后退。
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沈凝闻到了血腥味,眼泪从空洞地眼中汨汨涌出,拿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用力想把剑夺回来,想把那剑从谢歧手中抽出来。
那剑却纹丝不动。
剑锋在他掌中颤动,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在哭。
沈凝的心已经碎成了千万片,想要开口,却惊觉已然失声。
剑锋一寸寸没入胸口。
此时此刻,问心剑重于千钧,他早已握不住,是谢歧顶着他的剑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