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教着教着,他渐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。
起先戮天坐得还算规矩,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,他伸手指字的时候,手臂刚好够到册子,不会碰到沈凝。
后来不知什么时候,那距离悄悄缩短了。
一臂变成半臂,半臂变成一拳。
戮天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,胳膊肘挨着他的胳膊肘,他往旁边挪一点,戮天就跟过来一点。
沈凝皱了皱眉,又往旁边挪了挪。
戮天又跟过来了。
“你能不能坐远点?”沈凝停下笔,偏头看他。
戮天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怎么了?”
“你挤着我了。”
“有吗?”戮天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,又抬起头来,“我没觉得啊。”
沈凝盯着他看,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,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转回头继续教。
接下来的事,越来越离谱了。
戮天凑过来看字的时候,气息喷在他耳侧,带来一阵湿热的触感。
沈凝偏头躲开。
戮天的脸跟过来,气息又落在他耳侧。
沈凝再躲。
戮天再跟。
“你到底看不看字?”沈凝把笔往案上一搁,转过身来瞪他。
“我在看啊。”
戮天被他瞪得往后仰了仰,眼里满是无辜:“不凑近点,我看不清。”
沈凝拳头微硬,想说你堂堂白虎,眼力比鹰还尖,凑这么近做什么?
话到嘴边,又觉得说出来像是在跟他计较,显得他小肚鸡肠。
他忍了。
然而,戮天越来越过分。
后来教到一个笔画多的字,戮天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看清,干脆伸出手,握住了沈凝拿笔的手。
沈凝浑身一僵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带着我写。”戮天的声音从他耳侧传来,“这样我记得牢。”
沈凝想挣开,可戮天的手劲儿大得很,握着他的手,挣不脱,也不至于弄疼他。
“你自己写。”他说。
“我写不好。”戮天说,“你带着我写一遍,我就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