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丈夫要纳妾,她还得笑着说没意见。
那是她作为正妻的体面。
可离渊——
他把自己跟大嫂比?
沈凝稍一细想,立马懂了。
离渊说的就不是今晚纳妾这事儿,他说的是他自己。
大嫂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,她在这个家里,有名分,有地位,有说话的资格。
她若真要反对,这妾是万万入不了府门的。
可她选择了沉默。
离渊连个名分都没有,在这个家里顶着的还是外人的身份,这一张口,那怨气就藏不住了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离渊眉眼,脑海中浮现出今日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。
什么共睡一床,什么比寻常亲兄弟若何。
都是在试探。
试探这个家,能不能容得下他。
试探沈凝,愿不愿意给他一个名分。
沈凝悄悄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,想出言安慰,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。
那些话,似乎到了嗓子眼,就差一点点。
离渊却在此时开口:“其实我也想问。”
“嗯?”沈凝憋回了那口气。
“子嗣有那么重要吗?”
沈凝一听,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他们都没有说话,像是这个问题压根不需要回答一样。”
“是啊,”离渊说,“我看出来了。”
沈凝转而道:“不过,我想的话,人生在世,仅活区区百年。有些还活不到百年,需要血脉延续下去,尚可理解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离渊,“那妖呢?因为你们活得久,所以不在意子嗣?”
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离渊,他轻轻一笑:“那你是没见过一窝一窝生的。”
“只是越是修为高,越是血脉稀薄。”
“我们当妖的,又不像你们当人的,还要受礼节束缚,有什么子嗣之说。”
“不止是妖,就是那些修士,修为高深的也没几个有血脉的。”
沈凝奇了,“那是为何?”
离渊沉吟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沈凝以为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辛,支起耳朵,耐心地等。
“大概是年纪大了。”离渊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不好生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