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人迈出了渌玉池,捻了个净尘诀,温和的灵光从指尖溢出,将两个人身上湿透的衣袍连同肌肤上残留的水汽一并烘干了。
沈翊然在睡梦中轻哼了声,也不知是在回应这份舒适,还是是在表达被打扰的不满,晕着鼻音,让喻绥的心也跟着软了下。
凤羽披风落在沈翊然身上,将人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。
喻绥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,继而迈开步子,朝内殿走去。
沈翊然的脸埋在凤羽披风里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和几缕散落的墨发。
喻绥用脚尖推开殿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他将怀里的人放到软榻上,沈翊然的后背触到锦褥的瞬息,眉心蹙了蹙,手无意识地抬起,攥住了喻绥的衣袖,几根纤细的手指本能地揪着,不肯松开。
喻绥俯身吻了下他的额头,才把人手指一根根地掰开,将被攥着的衣袖解放出来。
沈翊然的手在锦褥上摸索了下,像是在找什么,却什么也没找到,便软软地垂下去,落在身侧。
喻绥替他盖好锦被,将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,又将凤羽披风叠好,放在枕边。
人睡得正香,他偷摸看了好久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。
*
衡安殿外,夜风微凉。
喻绥沿着廊道走了许久,拐了几个弯,穿过一扇月洞门,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。
院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匾,上边写着倚食轩。
这魔宫里的小厨房,平日里少有人来,有几个厨子轮值,专为衡安殿备膳。
喻绥推门进去的时候,值夜的厨子正靠在灶台边打盹,听见动静蓦然惊醒,看清来人后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。
“尊、尊上——”厨子慌忙跪下,脸色发白,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。
喻绥摆摆手,不欲多言,“出去。”
厨子愣了半秒,还想说什么,对上冷得妖冶的桃花眸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倚食轩灶台上的火还燃着,锅里温着给衡安殿备的晚膳,氤氲着很淡的药膳香气。
喻绥站在灶台前,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,油盐酱醋,还有案板上洗净切好的食材新鲜沉默了片刻,挽起袖子。
他很久没有下过厨了。
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站在灶台前是什么时候。
来到这就是魔尊,锦衣玉食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做什么。
可今日不一样,今日是他的生辰。唔,说是生辰也不太准确,但大差不差吧。
喻绥想在走之前,给阿然做一碗面。
长寿面。
他是不可能长寿了,生日总该许下点什么,那就换阿然长寿吧。
和面的时候他有些手生。
面粉和水比例没掌握好,和出来的面太软了,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。
喻绥皱眉看了那团软塌塌的面团很久,把它扔了,重新开始。
这一次他谨慎了些,一点点地加水,一点点地揉,揉到面团光滑,软硬适中,才满意地停下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