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人这副模样,还想自己走下山去?怕不是要滚成雪球。”
“一群蝼蚁吠日,也配评判你?”
“美人,不咬了,我看着都疼。”
“沈翊然,别听。”
……
别听他们说的那些话。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你很好,你值得被爱,你……
你永远自由。
沈翊然的眼眶很湿。
那些记忆,一冷一热,很多很多,到最后只剩那个熟稔的声线,一字一句,温柔地凝成那个人无比郑重的承诺,“阿然,你永远自由。”
永远自由。
原来他没忘,没忘那人说这句话时的样子,总玩世不恭的眼睛,那一刻认真得不像话。他望着自己,像是在望着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,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的骨子里。
阿然,你永远自由。
一冷一热,一冷一热,很多很多,多到他数不清。
先是美人再是阿然,愈来愈熟稔。
自己从始至终都自由,可却没有走。
为什么?他为什么没有走?沈翊然不敢说自己向往的不是自由的生活,他想不起来了。或许冥冥中,很多时候,桃花眸底的笑早让他迈不动步子,自甘沉沦了。
后来的事呢?后来发生了什么?他怎么就……怎么就忘了这一切?
沈翊然的头疼得像要裂开。记忆太多太乱了,一齐涌进来,挤得他喘不过气。烧还没退干净,身子本来就虚,御剑过来又耗尽了力气,而今被似是而非混乱的记忆一冲,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脚下的地都在晃。
他想转身,想离开这里,可腿却像灌了铅似的,迈都迈不动。
视线模糊。
焦黑的废墟,坍塌的殿宇,被凤凰火烧得寸草不生的土地,画面尽数旋转,重叠,成了可望不可及模糊的光影。
沈翊然听见有人在喊他,很远,像是从天边传来,口吻却熟稔得不行,“阿然!”
他记得这个声音。那些记忆里,这人喊过他美人,仙君,喊过他沈翊然。
阿然。
喻绥很温柔,沈翊然想,至少他对自己是无可指摘的温柔。
他想应声我在,可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太累了,沈翊然太累了。
沈翊然隐约听见那人抱怨,“傻子么,想知道什么,问我啊,”默了几秒,又有另一个自己觉得更可能的想法,“真想走,自己乱跑什么,我又不会拦你……”
舒舒服服地走轿辇,他还安排人护送,不好么。
沈翊然自然不会回答他。安安静静地躺在喻绥怀里,眉头皱着,梦里还有放不下的事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