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山砍柴的日子;冬日里没有炭火只能缩在被子里发抖的夜晚;夏日里旁人都有冰鉴而他只能去井边打凉水擦身的午后……
太多了,多得数不清,随着昨夜的泪一道倾诉了个够本。
不可避免地,也忆起为数不多的温暖。
师兄,师姐,先生,伙房老伯。
痛苦数不清,善意却是屈指可数地求都求不来。
沈翊然继续往里走,不知不觉地就走到某处。
拂云崖。
崖边能看见远处的云海翻涌,看着日升日落,看着星辰漫天。
拂云崖的雪也化了。
终年不化的积雪,现今化作一滩滩雪水,混着焦黑的泥土,流得到处都是。锁链被火融得更是不像话,似是谁有意无意地拿束缚人的玩意撒气。
崖边的松树倒了大半,剩下的几棵也烧得只剩焦黑的树干,唯余几根枯骨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沈翊然走到崖边,站定,风实在大,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,远处的云海当是曾经看惯了的风景,脑子忽然有些晕。
怎么会看惯了呢……
他喜欢雪,难道也喜欢受罚么。
雪水顺着崖壁流下来,在焦土上蜿蜒出很深的痕迹,像是流干了泪的眼睛。
沈翊然望着化了的雪,心里说不上舒服,空落落的,以至于不久前还喃唤着哄他的人的嗓声铺天盖地地涌来时,某人瞬息间险险同啪嗒一声沉坠在地的水珠一块跌倒。
阿然失忆了也只有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好撩点
“这样吧?你若肯说两句好听的,服个软……本尊便勉为其难,破例救你这一回。如何?”声线轻佻得很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。
沈翊然恍惚看见那人站在自己面前,眉眼张扬,唇角噙着抹坏笑,故意逗他似的。
他听见自己当时的声音,冷得像结了冰,“不、必。”
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么?他不知道。也许不是,可那嗓声太熟悉了,熟悉得和御剑一样是刻在骨骼里的。
画面一转。
“美人,疼不疼?”
小心翼翼的心疼,沈翊然几个时辰前就体味过了,有人蹲在自己面前,抬手想碰他的伤口,却又不敢,就那么悬在半空,眉头皱得比他还紧。
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他什么时候受过伤?他不记得了。可沈翊然分明记得某人的眼神,眼底的心疼,烫得他不敢多看。
画面再转。
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自责和愧疚说不上那样更占上风一点,盖过原本浪荡撩人的调调。绯红衣袍上还沾着晕开得血,将他护在身后,什么洪水猛兽,都不能再伤他分毫。
沈翊然听见自己说:“你不用来……”
可那人不听,似乎把他护得更紧了些。
画面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。
“别动。美人,你现在的样子,可没力气跟本尊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