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祇没理他,把簿子拿到自己这边,放在桌上,然后走到他旁边,弯下腰,
一只手穿过他腋下,另一只手托住他腿弯,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。
柯秩屿被他抱得一愣,手本能地搭上他肩头。
“做什么?”
萧祇把他放在床上,弯腰把他的鞋脱了,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:
“躺着。”
柯秩屿看着他,萧祇已经转身去倒水了。
水壶是温的,他倒了一杯,端过来,放在床头的小桌上。
柯秩屿撑着床想坐起来,腰刚用力,眉头动了一下——很轻,但萧祇看见了。
他按住柯秩屿的肩,把他按回去,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那把刀,塞到柯秩屿腰侧,垫着。
刀鞘是硬的,刚好撑住那个位置,不用他自己使劲。
柯秩屿低头看着那把刀,又抬头看着萧祇。
萧祇在床边坐下,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。
“那本簿子,我念给你听。”
柯秩屿没说话。
萧祇把那本簿子拿过来,翻到第一页,开始念。
声音不高不低,念得不快,每个数字、每个名字都清清楚楚。
念到第三页的时候,柯秩屿闭上眼。
萧祇以为他睡着了,停下。
柯秩屿没睁眼:
“继续。”
萧祇继续念。
念到第五页,他听见柯秩屿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,手里的簿子翻过一页,继续念。
念完第七页,他停下来。
柯秩屿的呼吸很稳,睫毛垂着,一动不动。
萧祇把簿子放在床头,把垫在他腰侧的刀轻轻抽出来,换了一个枕头塞进去。
枕头软,撑不住。
他又把刀塞回去,把枕头放在他脚边,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,露出他腰侧那把刀的刀柄。
他看了很久,站起来,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,端上来,把帕子浸湿,拧干,敷在柯秩屿腰侧那片淡红色的指印上。
柯秩屿动了一下,没醒。
萧祇把帕子翻了个面,继续敷。
敷了三次,那片红色淡了一些。
他把帕子放回脸盆里,在柯秩屿旁边躺下,侧着身,面朝他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,萧祇把手伸过去,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,然后收回来,闭上眼。
晚上,外出回来的萧祇把一封信从怀里摸出来,在灯下看了。
蜡封上的印章他没见过,但印章旁边有一行小字:江南织造。
萧祇看着那四个字,脑子里转了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