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这几年,一直住在北地?”
柯秩屿放下茶杯:“到处走。”
狄云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柯秩屿手边的药箱上,又移开:
“我去年成了亲,夫人是江南人,温柔得很。
我爹前年走的,走之前还念叨您,说没能当面谢您,是他的遗憾。”
“他身体一直不好?”
狄云摇头。
“不是身体,是那几年担惊受怕,熬坏了。
幽冥府的事败露之后,他那些旧账被人翻出来,虽然没牵扯到他,但吓得不轻。”
萧祇在旁边听着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出声。
狄云又说了很多。
说黑蛟帮现在不接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了,改做正经漕运;
说他夫人有了身孕,明年开春就要生了;
说他找了好几年,就是想当面跟柯秩屿说一声谢谢。
萧祇坐在那儿,看着狄云给柯秩屿添茶,看着柯秩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他看着狄云脸上的笑容,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来覆去只有柯秩屿一个人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狄府,他现在外面,看着这个人给柯秩屿倒茶、说话、用那种眼神看他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受,只知道想把这个人从柯秩屿面前拖走,拖得越远越好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时候他就已经离不开柯秩屿了。
只是他不懂。
萧祇把茶杯放下。
狄云还在说话,说着说着,忽然转向萧祇:
“萧兄是哪里人?听口音不像北地的。”
“到处跑。”
狄云笑了笑,没追问。
他看了柯秩屿一眼,又看了萧祇一眼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吃完饭,狄云送他们下楼。
站在酒楼门口,他又问了一遍:
“真不住一晚?宅子就在后面那条街,走过去半盏茶就到。”
柯秩屿摇头。
狄云没再勉强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柯秩屿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只挤出两个字:
“保重。”
柯秩屿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