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不敢再多停留,带着手下狼狈地转身,快步窜入桑林深处,转眼便消失无踪。
荒僻桑林,瞬间恢复寂静。
一场生死埋伏,再次被陆砚臣不动声色化解。
沈知微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,浑身微微发颤,后怕席卷全身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抬眸,望着身前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,心底满是感激、错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。
每一次她陷入绝境,无路可走之时,他总会适时出现,默默为她挡下风雨,扫清危机。
仿佛他一直都在暗处,默默护着她的安危。
沈知微定了定神,上前微微躬身,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复杂:“多谢先生再次出手相救,今日若不是您,我……怕是难逃一劫。先生大恩,我实在无以为报。”
陆砚臣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上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色,语气依旧清淡:“不必客气。顾衍之心性阴狠,手段不择手段,你太过心软,又毫无防备,独自行事,迟早会落入圈套。”
他的话语直白,却句句属实。
沈知微垂眸,轻声道:“我知道顾衍之狠绝,却没想到,他竟会狠心到半路埋伏,想要取我性命。”
“为了沈家秘方,为了彻底吞并你的家业,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陆砚臣语气平静剖析,“你如今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在上海滩,仅凭一腔韧劲,远远不够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旁满载蚕丝的木车,又看向她:“南翔之行,还算顺利?”
“托先生所赐,凭借墨玉令牌,顺利购得蚕丝,只是没想到归途会遇埋伏。”沈知微如实回答。
陆砚臣微微颔首:“张记蚕庄信得过,往后你需原料,依旧可以持令牌前去,无人敢刁难。只是往后出行,不可再这般孤身涉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深看向她:“你就不好奇,我为何屡次帮你?”
沈知微心头一跳,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,眼底满是疑惑,却还是轻声道:“我确实心中不解,我与先生素昧平生,无亲无故,您却三番两次救我性命,为我铺路,我实在想不出缘由。”
她坦荡直白,不遮掩心底的疑惑。
陆砚臣望着她清澈又倔强的眼眸,沉默片刻,没有直接道明缘由,只淡淡开口:“缘由暂且不必深究。你只需记住,有我在,顾衍之伤不了你。你只管安心织丝立业,守住秘方,重振沈家便可。”
他不愿透露过往,也不愿道明牵扯的渊源,只愿默默守护,看她逆风翻盘,站稳脚跟。
沈知微看着他讳莫如深的神情,也不便再追问,只能压下心底的万千疑惑,躬身道谢:“我记下先生叮嘱,往后定会多加谨慎,不再鲁莽行事。”
“天色不早,我安排人送你和蚕丝回城郊住处。”陆砚臣淡淡吩咐一句,身后两名黑衣护卫立刻上前,主动接过木车,代为推送。
有他的人护送,沿途再无人敢阻拦打探,安稳无忧。
沈知微看着他周到的安排,心底暖意悄然蔓延。
这位神秘的先生,清冷寡言,从不多言温情,却事事周全,默默为她铺好前路,挡尽暗箭。
两人一路沉默同行,桑林晚风轻拂,叶落沙沙,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。
只是沈知微心底,疑惑越发浓重。
他到底是谁?为何对她的事了如指掌?为何偏偏屡次出手护她?
这份突如其来的眷顾与守护,太过厚重,也太过神秘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陆砚臣望着她安静行走的纤细背影,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意与怜惜。
前世渊源,今生牵绊,他遇上她,便注定无法袖手旁观。
顾衍之想动他护着的人,终究是痴心妄想。
一行人缓缓走出桑林,朝着渡口方向而去,前路看似安稳,可一场更大的风波,已经在上海城内悄然酝酿。
顾衍之接连几次失手,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,他会使出更阴狠的计谋,不择手段,非要夺秘方、除后患不可。
顾衍之接连失利恼羞成怒,暗中布下更阴毒圈套,准备从丝坊生计入手,彻底掐断沈知微所有生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