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人看不上眼,潜扶杨隆演登舟,飞驶而去。
徐知训怒上加怒,急乘轻舟追赶,偏偏不及,竟持了铁檛,寻击杨隆演亲吏,扑死一人,余众逃去,徐知训酒亦略醒,归寝了事。
杨隆演有卫将李球、马谦,意欲为主除害,俟徐知训入朝时,挟持杨隆演登楼,引着卫卒出击徐知训。
徐知训随身也有侍从,即与卫士交战,只因寡不敌众,且战且却。
可巧朱瑾驰至,徐知训急忙呼救,朱瑾返顾一麾,外兵争进,得将李球、马谦两人杀死,卫卒皆遁。
徐知训欲入犯杨隆演,为朱瑾所阻,始不敢行,但从此益加骄恣,不特凌蔑同僚,并且忮忌徐知诰。
徐知诰为升州刺史,修筑府舍,振兴城市,很有富庶气象。
润州司马陈彦谦,劝徐温徙治升州,调徐知诰为润州团练使。
徐知诰乘便入朝,辞行时,徐知训佯为宴饯,暗中伏甲,欲杀徐知诰。幸徐知训季弟徐知谏,素睦知诰,此时亦在座中,蹑知诰足,知诰始知诡计,佯称如厕,逾垣遁去。(逾垣遁去,翻墙逃跑)
徐知训闻知诰已遁,拔剑出鞘,授亲吏刁彦能,令速追杀徐知诰。
刁彦能追及中途,但以剑示知诰,纵使逃生,自己返报徐知训,只说是无从追寻,徐知训无法可施,也即罢论。
朱瑾前助徐知训,幸得脱难,他却不念旧德,阴怀猜忌。
朱瑾尝遣家妓问候徐知训,徐知训将她留住,欲与奸宿。
家妓知他不怀好意,乘间逸出,还语朱瑾,瑾亦愤愤不平。
嗣又闻徐知训将他外调,出镇泗州,免不得恨上加恨。
朱瑾于是想出一计,请徐知训到家,盛筵相待,席间召出宠妓,曼歌侑酒,惹动徐知训一双色眼,目不转睛地瞟着歌妓。
朱瑾暗中窃笑,佯为奉承,愿以歌妓相赠,并出名马为寿。
引得徐知训手舞足蹈,喜极欲狂。
朱瑾因知训仆从,多在厅外,急切未便下手,乃复延请进入内堂,召继妻陶氏出见。
朱瑾原妻为朱温所掳,陶氏乃是敛衽而前。
陶氏下拜徐知训,徐知训当然答礼,不防背后被朱瑾一击,立足不住,竟致倒地。
户内伏有壮士,持刀出来,刀锋一下,那淫凶暴戾的徐知训,魂灵透出,向鬼门关挂号去了。
朱瑾枭下徐知训的首级,持出大厅,徐知训从人,立即惊骇逃散。
朱瑾复驰入吴王府,向杨隆演说道:“仆已为大王除了一害!”
说着,即将血淋淋的头颅举示杨隆演。
杨隆演吓得魂不附体,慌忙用衣障面,嗫嚅答道:“这……这事我不敢与闻。”
杨隆演一面说,一面走入内室。实是没用。
朱瑾不禁愤怒交集,大声呼道:“竖子无知,不足与成大事!”
你亦未免太粗莽了。
朱瑾随即将徐知训首级击柱,掷置厅上,挺剑欲出,不料府门已经关阖,内城使翟虔等竟勒兵拥至,争来杀朱瑾,朱瑾急奔回后垣,一跃而上,再跃坠地,竟至折足,后面追兵,也逾垣赶来。
朱瑾自知不免,便遥语道:“我为万人除害,以一身任患,也可告无罪了。”
朱瑾言已,把手中剑向颈一横,也即殒命。
徐温向居外镇,未知儿子恶行,一闻徐知训被杀,愤怒得了不得,即日引兵渡江,径至广陵,入叩兴安门,问朱瑾所在。
守吏报称朱瑾死,徐温乃即令兵士搜捕朱瑾家,自朱瑾妻陶氏以下,一并拘至,推出斩首。
陶氏临刑泣下,朱瑾妾恰怡然道:“何必多哭,此行却好见朱公了!”
陶氏闻言,遂亦收泪,伸颈就刑。
一妻受污,一妻受戮,难乎其为朱瑾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