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羽阁里,顾惜辞正在灯下翻医典。
窗外忽然传来江浸月的声音,由远及近,带着哭腔:“顾前辈!顾前辈!秋秋她——”
后面的话还没传到,顾惜辞已一把抓起药箱,推开窗便掠了出去。
夜色中,江浸月光着脚朝这边跑来,薄衣裹得歪歪斜斜,满脸惊慌,一见顾惜辞的身影,她猛地刹住脚:“秋秋犯病了!在卧房!顾前辈快去!”
顾惜辞神色一滞,身形一纵便朝栖云阁掠去。
杏羽阁与栖云阁紧挨着,便是为了应对这种时候。
江浸月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,赶到时顾惜辞已经进了屋。
“怎么回事?”顾惜辞快步走到卧房门口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满室红烛,帷帐低垂,榻上的被褥皱成一团。
云漱秋蜷在榻上,薄被堪堪搭在腰间,双手捂着心口,面色煞白,额上全是冷汗。
旁边还搁着一本摊开的话本。
顾惜辞的目光在红烛和话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“先……先救人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到榻边,从药箱里摸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一粒护心丹塞进云漱秋嘴里,随即将她扶起来,让她盘膝坐好。
顾惜辞快速脱了鞋上榻,在她身后盘膝坐下,双掌抵上后背,开始运功。
运功间,她忽然觉得身下的褥子有些不对。
濡湿的。
她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。
余光又扫见那几支红烛,终于没忍住开了口。
“秋秋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好歹……遮上点。”
云漱秋艰难地扯过被子,把自己裹了裹。
江浸月僵在一旁,恨不得自己化作一缕青烟就地散了。
顾惜辞运着功,脑子里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她实在忍不住了:“上回不是……好好的么?这回怎么搞成这样?”
云漱秋的呼吸已渐渐平稳下来,开口道:“内力……没收住。”
“内力?”顾惜辞一怔。
“是我……想出的。”云漱秋的声音还有些虚,气息不太匀,“我教浸月……用内力……力道……太大……冲了……心脉。”
顾惜辞运功的手差点抖了一下。
想出的?内力?
她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。
秋秋这个天纵之才,竟把内力用在了这种地方。
她的脸腾地红了,运功的手都有些不稳。
云漱秋望向江浸月,见她整个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,脸红得像是被浇了一头沸水。
一百零一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