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漱秋,”她看着地上躺着的人,没好气地道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欠我三颗药了?三颗!你打算怎么还?”
躺着的人自然不会答。
柏泠衫嘴上骂着,手上却没迟疑。
她拔开瓶塞,倒出一颗药丸,轻轻掰开云漱秋的唇,将药送入口中,然后指尖抵着她的喉间,以一缕内力引着药丸缓缓咽下。
几乎立竿见影,云漱秋的呼吸平稳了许多,原面上也渐渐泛起了一点血色。
柏泠衫挑了挑眉。
效果这般好?她都不知道。
她从前拿这药给那老乐人时,可没见过这般药到病除。
可这药两次用在云漱秋身上,简直如鱼得水,如鸟归林,药效发挥到了极致。
她心里嘀咕:不愧是个药罐子,吃了二十几年药的身子,药力行得就是快。
正想着,她盯着云漱秋那张糊满血痕的脸,蹙了蹙眉。
这般绝色,竟弄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三个狗东西。
她从袖中抽出另一方帕子,沾了点水囊里的水,仔细将她脸上的血痕擦干净了。
接下来,她在云漱秋头顶处盘膝坐下,将她轻轻扶起,单手撑着她瘦薄的肩,另一掌抵住她的后背,运功渡气。
她的内力涌入云漱秋的身体,顺着经脉缓缓流转,催动干涸的气血,稳住脆弱的心脉。
这是个费力的活。
渡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柏泠衫额头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可不是顾惜辞,不会傻到透支自己去救云漱秋。
万一追兵找来了,这洞里一个气若游丝一个不省人事,她还得有余力应对才是。
差不多了。
她收了功,将云漱秋重新放平,自己也累得不轻。
她把琵琶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以防万一,然后在洞口寻了些干草,给自己堆了个简陋的垫子,躺了上去。
躺下之后,她又看了眼地上那两个人。
一个躺在血迹里,一个躺在石地上,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她叹了口气,撑着地起身,又出去寻了些干草回来,分别垫在那两个人的身下。
“造孽啊,”她一边铺草一边嘟囔着,“本姑娘堂堂一代宗师,居然沦落到给人当丫鬟……云漱秋,你欠我的……江浸月,你也欠我的……”
嘟囔完了,她才重新躺回自己那堆草垫上,闭目养神。
洞外夜色深沉,虫鸣此起彼伏。
洞内火光摇曳,三人各自躺着,一片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