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在一旁看着,有些不解。
她望向云漱秋:“怎么样,清平县的包子好吃吗?”
云漱秋垂眸片刻,轻声道:“很……难受。”
“很难受?”江浸月愣了愣,“是不好吃的意思吗?”
云漱秋没立刻接话,隔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那日……吐得……很难受。”
江浸月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。
她知道云漱秋忌口多,却没想到竟严重到这般地步。
顾惜辞闭了闭眼,声音发颤:“秋秋的身子,荤腥半点都沾不得。哪怕只是一口,也要遭大罪。”
她转向云漱秋,眼眶已经泛红:“秋秋,那日有多严重?”
云漱秋没有答。
“……是不是咳了血?”
她依旧不语。
顾惜辞强压着情绪,又问:“那你吃了几颗药?”
云漱秋别开目光,沉吟片刻,才小声道:“两颗。”
顾惜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那些药丸本就不多,一颗都要省着用。
只因一个肉包子,便用去了两颗。
“秋秋……”她声音哽住,“你怎的……怎的吃了这么大的苦……”
云漱秋看着师姐流泪,眼神微微乱了一下,缓缓道:“不苦。”
“怎么会不苦?住破庙,吃馒头,还被逼着吃肉包子……”
“馒头……松软……好吃,”云漱秋认真地说,“庙里……安静。”
顾惜辞的泪流得更凶了。
江浸月立在一旁,只觉得心口狠狠揪住了。
明明吃了那样大的苦,可在云漱秋口中,馒头是好吃的,破庙是安静的。
好像只要有一处安身之地,一口能咽下去的东西,她便已经满足了。
或者说……她根本不在乎?
顾惜辞抬手擦去眼泪,缓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问:“秋秋,你到清平县的时候,身子怎么样?”
云漱秋又没回答。
顾惜辞语气又缓了些:“是不是已经很差了?”
云漱秋低头看着被子,轻轻道:“有些……差。”
顾惜辞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秋秋口中的“有些差”,落到旁人身上,那便是“很差”。
她又问:“你见到江姑娘的时候,药还剩几颗?”
“十几颗。”
“你带了三十颗下山。”顾惜辞声音微微发紧,“七日路程,加上清平县的八日,一共十五日,便用去了十几颗?”
云漱秋低低应了一声。
顾惜辞神色一滞。
十五日,十几颗药,几乎一日一颗。
“赶路……很累,”云漱秋轻轻开口,“每日……轻功……很久。到了……清平县……又……满城寻……魔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