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间,云漱秋才醒。
她睁开眼,先望见熟悉的床帐,又望见两张熟悉的面孔。
顾惜辞守在榻边,眼底泛着淡淡青色,显然一夜未曾安睡。
江浸月则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,见她醒来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你醒啦!”
云漱秋轻轻点头,想撑着坐起身,可身子才动了下,锁骨处牵出一阵锐痛。
“唔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顾惜辞忙按住她,“锁骨的伤又裂开了,我方才才替你换过药。”
云漱秋只得重新躺回去,闭目缓了片刻,才慢慢开口:“昨日……”
“昨日你做得很好,”顾惜辞勉强弯了弯唇,“大殿之上,所有人都服你。”
她声音又低了下去,眼底尽是心疼:“可你也把自己折腾得够呛。”
云漱秋没接话。
顾惜辞低叹一声:“我知道,你不得不接那些文书。不接,便会叫那两个老东西瞧出端倪。你赢了人心,也稳住了局面。可你的身子……”
她眼眶微红,声音冷了些:“那两个老东西,我迟早杀了他们。”
云漱秋低声道:“不用。”
“什么不用?”顾惜辞压着怒意,“他们明知道你有伤,还故意折腾你。”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“你还说没事?”顾惜辞声音都轻颤起来,“锁骨的伤都渗血了!”
云漱秋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赢了。”
顾惜辞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……赢了,”云漱秋神色认真,“值得。”
顾惜辞怔怔望着她,心里又酸又疼。
这孩子总是这样,再疼也不说,再累也不喊,只要事情做成了,便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“秋秋,”她定了定神,语气严肃起来,“我有事要问你。”
云漱秋看着她,等着下文。
“大殿上,你说要亲自下山收回玄冥镜。此事,为何事先不同我商量?”
云漱秋眼睫轻颤,小声道:“你……没问。”
顾惜辞:“……”
江浸月在一旁没忍住,无奈笑了一声。
这人当真是永远都是这个理由。
“好。”顾惜辞长吸一口气,“那我现在问,为何非要你亲自去?”
云漱秋垂眸道:“莫青冥。”
“我知道玄冥镜在莫青冥手里,”顾惜辞眉头蹙起,“可为何非得你去?让旁人去不成吗?”
“不成。”
“为何不成?”
“他……很强,”云漱秋慢慢解释,“是……宗师。只有我……可能……有胜算。”
顾惜辞心口一沉:“可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