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宋易白并没有对他做什么。
宋易白去坐牢了,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还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他,他们完全是和平解决。
如果这样和平的结局无法让他满意,那么,他想要什么样的方式呢?
他突然有点看不懂自己了,明明他应该感到解脱,明明应该感到痛快,甚至应该感到欣喜!因为他获得了这辈子都不用忧愁的财富,这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,他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。
但茶几投射出的镜像令他感到陌生,为什么,那里面的他会比住院的时候更像一个病人。
为什么,宋易白如此轻描淡写的放手,会让他感到巨大无比的痛苦。
他不明白,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可是他失去了什么?一个把他关起来的疯子?一个打断他腿的暴徒?一个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的加害者?
贺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你恨他吗?”
喻夕林垂眸,喉咙涌上一股腥气。
他开始捡拾地上的东西。
恨吗?恨的。
可是他也恍惚了。
他恨的是什么呢?无论之前还是现在,他所憎恨的,到底是宋易白偏执的占有欲,暴虐的行径,还是他口口声声说着爱你,却不声不响地抛弃你?
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的瞬间,喻夕林突然想起,就在不久前,贺医生寄来的最后一封电子邮件。
那封邮件里面,她并非以医生的口吻述说,而是以朋友的口吻。
作为朋友,她说出了一些不该从医生口中吐露的字眼。
在邮件的末尾,她告诉喻夕林。
“我所经手的所有患者,他们最终的治疗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,我无法界定,因为当一个人他本身成为你活下去的必要条件之后,你对他是爱是恨,都显得无足轻重。”
“人生苦短,你由衷地感到幸福就好。”
不伦不类
宋易白,是他活下去的必要条件吗?
宋易白,会令他感到幸福吗?
宋易白,是无可取代的吗?
喻夕林在一地狼藉里瘫了一会儿,撇了撇嘴:“狗屁。”
他撑着沙发站起来,腿发软,站稳后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,翻倒的茶几和散落的衣服,沉默片刻,有几分头疼,但还是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,拆了个面包垫吧垫吧,吃完药弯腰开始收拾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