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太细,并不合适,喻夕林慢慢地张开手指,戒指掉在地上,弹了一下,滚出去小半米,歪歪斜斜地停下。
他忽然觉得很好笑,抹了一把脸笑了两声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巴巴的。
他一脚把戒指踹进了楼梯井,走进门,嘭地一声把门关上。
客厅里,放着两个行李箱,是他为了搬家躲避宋易白而准备的。
现在还有搬家的必要吗?
喻夕林弯腰把行李箱拆开,盯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,他突然变得无比暴躁,把行李箱整个抽翻,里面的东西全部掉了出来,叮叮咣咣滚了一地。
他不知道自己生气的缘由,但怒意却清晰地存在,甚至越发不可忽视。
他把行李箱翻过来又踹了一脚,轮子在地板上滑出去,撞到墙角,发出一声闷响。衣服散了一地,生活用品乱七八糟地铺满了半个客厅,他站在那片狼藉中间,喘着粗气,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凌乱。
“妈的,什么东西……你算老几?”
“你算老几?!!”
喻夕林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四周,突然拎起了桌上的玻璃瓶,哐当一声,玻璃四溅。
玻璃碎片擦过他的身体,脸颊蹭出了一点血渍,但这点疼痛,并不能发泄,他依旧不解气,把客厅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全部摔了个稀巴烂,不能摔的东西也翻了个底朝天,直到体力耗尽,他在一片狼藉中蹲下来,双手抱住头,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地扯拽。
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
膝盖开始失去知觉,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有点软,踉跄了一下,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。
剧烈的躁怒之后,胃里意料之中的抽了一下。
尖锐的刺痛从胃底往上蹿,几乎蹿到了他天灵盖,疼得他整个人猛地俯下了身。
喻夕林捂住胃,趴到了沙发上。
疼痛没有消退,反而越来越剧烈,一波一波的,他的身体和客厅里一样狼藉,冷汗从额头渗出来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手指尖一直抖到手腕,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颤,自从出院后他已经没有如此急性的发病,眼前几乎疼成了一片金光,喻夕林弯折着身体,瑟缩到了地上,从茶几下面摸出了药来咽进去。
地上还是一片狼藉,他躺在衣物和玻璃的混合物里,管不了那么多,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
眼前是浓墨一般的漆黑,却给了他无法言喻的安全感,不知道过了多久,止痛药终于起了作用,胃里的疼痛慢慢退下去,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层一层地把他往下拽。
他躺在地上睡了过去,第二天凌晨,药效刚过,胃里便开始痉挛。
喻夕林来不及睁眼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,他侧过头,抱住垃圾桶就开始干呕。
胃里是空的,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涌,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,连带着血腥气,他试着坐起来,起到一半,眼前突然一阵发黑,整个人又跌回了地上。
碎片把手掌和脚腕割破了,他放弃起身,颓然地靠在沙发边缘,视线缓慢地扫过客厅。
碎玻璃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,衣物散落一地,茶几裂了口,水杯和药瓶滚到了电视柜底下,整个屋子像被洗劫过一遍。
现在冷静了下来,他却依旧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那样,他为什么会生气?
他在气什么?
毫无疑问,是因为宋易白的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