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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别（第2页）

杨过站着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，才转身往回走。他折柳条的时候，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珠渗出来。他把手背到身后，没让任何人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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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芙走了。这是分别后的第一个夜晚。

晚饭摆好了。杨过端着碗，半天没动筷子。

婉晴看了他一眼：“哥，吃饭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筷子伸出去，夹了一块竹笋，放到婉晴碗里。

婉晴愣了愣：“哥，我不爱吃这个。这是芙姐姐爱吃的——用高汤煨过的，上回她说很鲜。”

杨过没说话。他把那块笋夹回来，放进自己碗里，没吃。

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，烫得皱眉。

“哥，那是汤。”婉晴说。

他没接话，放下汤碗，又去端茶杯。茶凉了。婉晴给他换了一杯热的，他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

“哥，你吃饱了？”婉晴问。

“嗯。”

婉晴看了一眼他的碗——饭几乎没动。她没再问。

夜深了。

杨过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坐起来，摸到枕边那把小刀，走到窗边。月光照在木质的窗台上，他借月光刻了一道痕。很轻，很浅。

隔壁，婉晴听见了动静。她没过去问，悄悄起了身，端着一碟桂花糕，倒了一杯温水，放在他门边的矮几上。又折回去拿了一张纸条，写上：“哥，多吃点。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芙姐姐。”

天亮的时候，杨过推开门，看见矮几上的东西。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——水还是温的。

---郭芙·桃花岛第一个夜晚

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，郭芙还没睡着。

她翻了个身，面朝墙。又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。被子踢开，拉上来，又踢开。枕头翻了个面，凉的，可躺了一会儿又觉得热。

破儿在隔壁早就睡熟了。小孩子没心事，头一挨枕头就着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晚饭她没吃几口。黄蓉问她是不是不舒服，她说“有点累”，就放下了碗。其实不累，就是吃不下。看着满桌的菜，脑子里全是白天码头的画面——杨过靠在柳树上抽柳条，歪着头数落她，数到一半忽然不数了，掏出两个小木人，说“刻坏了，扔了可惜”。

她当时没哭。现在躺在这儿，鼻子里却一阵一阵地发酸。

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郭师妹，你睡了吗？”是武修文的声音。

她没应。

武修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我给你端了碗甜汤，晚上炖的，还温着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。

门外安静了一下，又响起武敦儒的声音：“郭师妹，明天退潮，海边有贝壳捡，你去不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

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她没听清。过了好一会儿，脚步声才远了。

她不是烦他们。她是烦自己。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从上了船就开始不对劲。船越走越远的时候，她趴在船舷上往回看，看见岸上那个人还站着，手插在腰里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可她看见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这边。

她伸手到枕头底下，摸出那两个小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