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依然低着头,但陈漾走回座位时,看见她握笔的那只手松开了。
笔从指间滚到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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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节课是数学,摸底考试的卷子发下来,老师在讲台上讲错题。
陈漾考了一百三十八,错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。她把卷子摊在桌上,拿红笔改错,林知夏的卷子压在课本下面,只露出一个角,考了多少,她没有说。
…
数学老师没讲完卷子,下课铃打了也没下课,拖了会儿堂
张璐从外面回来,她在门外喊了一声“报告”,然后走到林知夏的课桌前。
她的眼圈有点红,应该是刚哭过
“林知夏,对不起”
声音不大,但数学课的教室很安静
林知夏抬起头
“我不该自作主张念公示名单,对不起”
张璐的道歉说得很认真,每个字都端端正正,像是在念检讨。
林知夏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站起身,椅子往后推,摩擦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信封,放在张璐手里。
“你没必要道歉,这是你捐的一百元,还给你。谢谢你,但我不需要。”
张璐愣住了
后排有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,数学老师停下来,推了推眼镜,但没有说话。
林知夏没有看任何人,她坐回座位上,重新看起了数学试卷。
因为这一小插曲,数学老师也没在继续拖堂
窗外有鸟叫了两声,又飞走了
陈漾侧过头,目光轻轻地落在林知夏身上。
她想说什么,但还是转回去,继续装作在看那道错题。
她忽然想起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——也许是她从哪本书上看到的:“一个在贫困里长大的人,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,因为钱可以还,人情永远还不清。”
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
然后她低下头,在红笔旁写下那道错题的正确解法,笔迹很用力,划破了纸面。
中午午休,陈漾去小卖部买水。回来经过教学楼后面的老银杏,看见林知夏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。
膝盖上摊着英语课本,手里拿着笔,在页边画着什么。陈漾走过去,把一瓶矿泉水放在石凳旁边。
“银杏都秃了,你也不怕冷。”
林知夏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拿水,但也没有拒绝。只是拿笔的那只手,无名指上还有红印。
“班长去老孙那里又哭了”,陈漾挨着她坐下,“把我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,然后跟老孙承认错误,说她不应该念公示名单”
林知夏的笔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