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刚到家,你等着哈,等我收拾一下,我们今天去吃烧烤吧。”
“行。”
十点半,程静鱼骑着她那辆高中骑到现在的电动车,停在民宿门口。
车灯昏黄,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傅宛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锁车,想起高中晚自习后,程静鱼也是这么骑着车,歪歪扭扭地载她去吃校门口的烤串。
“看什么,”程静鱼把钥匙揣进兜里,“没见过美女?”
“没见过辞职了还这么高兴的。”傅宛宁说。
“那你今天见到了。”
烧烤店就在海边,走路过去一刻钟。不是那种装修精致的网红店,是那种开了十几年的老摊子——塑料桌椅,一次性桌布,炭火熏黑的铁架子,老板娘拿着蒲扇扇风,白烟顺着海风往夜空里飘。
她们挑了一张靠外的小桌。海浪声不远不近,路灯把沙滩照成暖黄色。
程静鱼点了一桌东西:羊肉串、鸡翅、烤茄子、烤馒头片。然后把菜单翻过来,在酒水那栏停了一下,抬头看傅宛宁。
“能喝吗?”
“明天早上七点半要到前台。”
“那就是能喝一点。”程静鱼勾了两瓶啤酒。
羊肉串上来的时候,程静鱼已经干掉了半瓶。她吃东西的样子和高中一模一样——左手拿着串,右手托着下巴,食物在嘴里嚼的时候眼睛眯起来,像在认真思考什么。
但这次她嚼着嚼着,忽然开口了:“怎么说。”
傅宛宁正在啃一串鸡翅,抬头含含糊糊地道:“什么怎么说。”
程静鱼也不回答就静静的看着她。
对视三秒,傅宛宁败下阵来。喝了口啤酒,泡沫冲上喉咙的时候,她把今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。
程静鱼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不是那种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沉默,是那种“信息量太大了需要重新启动”的沉默。她盯着面前那盘烤茄子,好像茄子上写着什么参考答案。
然后她端起啤酒,喝了一大口。
“不原谅。”语气有些疑惑地复述,“她真的说的是‘不原谅’?不是什么‘我还没准备原谅你’或者‘我需要时间’?”
“奥。”
“好,”程静鱼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搁,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走了吗。”
傅宛宁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,”她说。
“说完之后呢,她自己走了吗。”
“也没有。她就在那看着我。”
“那不就完了吗。”程静鱼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一摊,“傅宛宁,一个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的人,说完这三个字之后会怎么样?会走。会摔门。会说‘算了’然后彻底把你当陌生人。但她没有,她说完了,还站在那等。等什么?等你接话。但是你没接——对了,你没接是因为我打了电话。”
她顿了一下,然后捶了一下桌子。
“靠,原来是我坏了事。”
“你没坏事。”傅宛宁说,“你不打电话我也说不出什么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