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声音微微发哑,带着克制的颤音:“没事,风吹的,不碍事。”
江叙看着他这副紧张又温顺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是带着几分纵容、几分玩味的温柔。他指尖终于轻轻落下,没有触碰额头,只是轻轻拂过陆时衍鬓边一缕散乱的碎发。
指尖微凉,触感细腻柔软,擦过耳廓边缘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只是极轻、极短的一次触碰,转瞬即逝。
可陆时衍的耳朵瞬间红透了,从耳尖一路红到耳底,连脖颈的皮肤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。他微微低头,不敢再直视江叙的眼睛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,藏住眼底汹涌的心动与卑微的欢喜。
坐在左侧一直沉默注视的沈逾,指尖骤然收紧。
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原本松弛的指尖死死扣着布艺纹理,力道克制又沉重。眼底那层淡淡的温柔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酸涩、无声的嫉妒与难以言说的不甘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那一个轻拂发丝的小动作,温柔、细腻、撩人。
也看得清清楚楚,陆时衍瞬间沦陷、慌乱、心动的模样。
沈逾微微垂眼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语气依旧维持着成年人的沉稳克制,听不出半点波澜,只有一丝极淡的沙哑:“你对谁,都这么温柔吗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像是随口闲谈,却藏着压不住的私心与试探。
他是最没有资格吃醋的人。
他有家室,有世俗的身份,有白天必须恪守的责任与体面。他的人生早已被规矩、责任、婚姻牢牢捆绑,从法理到世俗,从白天到人前,他都必须做一个端正、负责、安分的成年人。
只有深夜的蓝寓,是他唯一可以出逃的缝隙。
只有在这里,他才能短暂抛开所有枷锁,贪心贪恋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。
可偏偏,他贪恋的这份温柔,从来不属于他一个人。
江叙闻言,缓缓侧过头,目光转向沈逾。
他的眼神依旧温柔,依旧浅浅带笑,可那份温柔里,藏着极致的清醒与分寸,没有半分沦陷,没有半分慌乱。他看着眼底藏满执念与酸涩的沈逾,语气平平淡淡,温柔又残忍:“温柔又不分人,何必分得那么清楚。”
一句话,轻轻巧巧,直接敲碎了陆时衍的侥幸,也刺破了沈逾的贪恋。
温柔不分人。
所以别妄想专属,别妄想偏爱,别妄想唯一。
沈逾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,心底的酸涩瞬间漫上来,密密麻麻堵在胸口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他沉默两秒,抬眼看向江叙,目光沉沉的,带着成年人独有的隐忍与挣扎:“可温柔给得太散,所有人都会当真。”
江叙笑意浅浅,眉眼松弛,姿态游刃有余:“当真,是他们自己的事。”
“我只是愿意对人好而已。”
他说得坦荡、通透、毫无负担。
他从不说喜欢,从不给承诺,从不界定关系。
他只给温柔,给体贴,给纵容,给深夜独有的亲近。
是旁人贪心,旁人沦陷,旁人当真,旁人妄想把夜里的暧昧带到白天。
从来不是他的错。
坐在最右侧,全程冷眼旁观的温予,此刻终于缓缓开口。
他的声音清冷低沉,没什么温度,带着淡淡的嘲讽与通透,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僵持:“说白了,就是不想负责。”
一句话,直白戳破所有温柔假象,不留半点情面。
江叙转头看向温予,眼底笑意未减,依旧温柔明媚,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,反而坦然承认:“负责多累啊。”
“夜里好好相处,天亮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,不用捆绑,不用纠缠,不用亏欠,不是最好吗?”
他说得坦荡通透,字字句句都是成年人最清醒、最自私的情爱规则。
夜里相拥,夜里温柔,夜里心动,夜里纠缠。
天亮陌路,天亮体面,天亮克制,天亮归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