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能分得清这份区别。
吧台旁观的林深看得清,来来往往的流动客人看得清,清醒通透的旁观者都看得清。
只有白昼的世俗、天亮后的分寸,会强行抹杀所有差别,逼迫他们回归陌路。
江叙收回手,顺势将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,微微侧过身,正面看向沈聿,两人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。
近到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的自己,近到呼吸完全交织缠绕,近到能感知到彼此心跳细微的起伏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江叙目光沉沉,温柔缱绻,轻声追问,“你说说看,我对你,哪里不一样?”
沈聿被他看得心口发烫,脸颊发热,却依旧固执地一一细数,字字真切:
“你对别人,永远守着分寸。”
“不会主动靠近,不会贴身相伴,不会深夜私会,不会耐心纵容。”
“别人失眠,你只会客套安慰两句。我失眠,你会陪着我坐到天亮。”
“别人闲聊,你只会敷衍附和。我说话,你会认真听每一个字。”
“别人靠近,你会下意识疏离。我靠近,你永远不会躲开。”
他一字一句,清晰坦诚,把三年来所有细碎的偏爱、所有隐秘的特例、所有细微的差别,尽数娓娓道来。
这些旁人看破不说破的细节,他都悄悄记在心里,珍藏无数个日夜。
江叙静静听着,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、加深,化作浓稠的宠溺与私心。
“所以,你就靠着这一点点深夜的不一样,夜夜熬、夜夜等、夜夜当真?”
“嗯。”沈聿温顺点头,没有丝毫掩饰,“够了。”
“哪怕只有夜里的偏爱,哪怕天亮就割裂,也够了?”江叙再次确认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沈聿抬眸,直直望进他温柔深邃的眼底,语气执拗又真诚:
“够了。”
“只要能和你暗夜并肩,哪怕天亮陌路,我也认。”
客厅再次陷入短暂的静谧。
香薰的清香温柔萦绕,晚风透过密闭的窗户轻轻拂动窗帘边角,光影微微晃动,衬得两人相依的身影愈发缱绻私密。
吧台的林深微微垂眸,心底了然无声。
他见过太多蓝寓的爱恨拉扯。
有人热烈纠缠、撕破脸面;有人暧昧不清、彼此消耗;有人双向奔赴、短暂相拥。
唯独沈聿和江叙,是最特殊的一对。
双向心知肚明,双向克制隐忍,双向深夜沉溺,双向天亮割裂。
江叙偏爱得坦荡克制,从不越界、从不许诺,只在无人深夜倾尽温柔;
沈聿沉溺得清醒卑微,从不强求、从不贪心,只珍惜偷来的片刻并肩。
没有争吵、没有误会、没有拉扯。
只有日复一日的深夜相守,年复一年的昼夜割裂。
良久,江叙轻轻开口,打破静谧,声音温柔低沉,带着独属于深夜的郑重:
“沈聿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听。”
沈聿立刻安静下来,目光专注地看着他,屏息等待。
“我这辈子,改不了我的天性。”
江叙字字清晰,坦然坦诚,不隐瞒、不敷衍、不欺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