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暧昧悬着,心意耗着,情绪吊着,谁能真正轻松?”
沈叙闻言,终于再次开口,嗓音清冷低哑,带着长期沉淀下来的倦怠与酸涩,他微微抬身,肩膀轻轻贴近温辞一侧,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温辞的小臂,触碰克制又小心翼翼:“确实耗人。”
他看向温辞,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,“一次次期待,一次次落空,反复循环,没有尽头。”
长期悬浮的拉扯,没有明确的开始,也没有决绝的结束,日复一日消耗着所有人的心神,这是在场每一个人都逃不开的宿命。
江彻淡淡接话,目光沉沉落在温辞身上,指尖停止敲击,语气冷冽直白:“温柔太泛滥,就是对所有人的内耗。”
苏逾轻轻点头,身子微微前倾,凑近温辞,指尖轻轻搭在温辞的沙发扶手上,距离极近,暧昧氛围拉满,眉眼间笑意褪去,只剩认真的贪恋:“本来只是路过歇脚,现在忽然不想走了。”
“明知是消耗,明知是无果,还是忍不住停留沉沦。”
许砚小声轻声附和,温顺的眉眼认真看着温辞:“我也觉得,待在这里,心里很安稳。”
六人齐聚的屋内,没有激烈争吵,没有直白告白,没有爱恨决裂,只有沉沉的、绵长的、无处排解的情绪内耗。
旧人长年深陷拉扯,新人即刻沦陷入局,六人的多角暧昧羁绊彻底成型,无人脱身,无人幸免。
温辞微微垂眸,柔软的长睫轻轻覆住眼底,遮住所有真实心绪,指尖轻轻蜷缩,轻声认错,温柔依旧,却依旧分毫不改: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习惯善待所有人,天生没法偏心,没法独予一人专属温柔。”
陆屿看着他这幅永远认错、永远不改的模样,彻底无奈轻笑出声,指尖松开温辞的指尖,靠回沙发,眼底满是疲惫:“你永远这样,认错很快,依旧照旧。”
这就是所有人重度内耗的根源。他温柔、善良、周全、得体,永远温柔待人,永远无偏无私,永远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,却永远吊着所有人,让心意永远悬浮,让暧昧永远存续,让拉扯永远不休。
苏逾身子再次微微前倾,目光温柔锁住温辞,指尖极轻地勾了勾温辞的手腕,试探意味直白,轻声缓慢试探:“那如果,有人只想独占你的温柔,只想成为唯一呢?”
温辞抬眸,平静看向他,语气平稳淡然,温柔却残忍,没有半分余地:“没人可以独占。”
“永远均分,永远无独宠,永远无人特殊。”
直白的答案,击碎了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奢望。
苏逾无奈摊手,慵懒长长叹气,眼底满是认命般的纵容:“看吧,越清楚,越沦陷,越沦陷,越内耗。”
江彻目光沉沉,薄唇微抿,低声道出最清醒的事实:“你适合让人远观,不适合让人靠近。”
“靠近即沉沦,沉沦即消耗,内耗无休无止。”
温辞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坐着,承接所有人的情绪,容纳所有人的拉扯,接纳所有人的试探,依旧温柔,依旧周全,依旧无差。
屋内暖黄灯光依旧温存柔和,可氛围却彻底沉了下来,绵长的倦怠、酸涩、执念、拉扯铺满整间蓝寓。
沈叙靠在沙发上,眉眼清冷倦怠,指尖轻轻抵着眉心,安静消化心底层层叠叠的疲惫。长期的隐忍拉扯,早已让他心力交瘁,却依旧舍不得彻底抽身离开这份熟悉的温柔。
陆屿望着温辞的眉眼,眼底热烈褪去,只剩浓重的疲惫与执念,反复试探、反复落空、反复内耗,在无解的循环里自我折磨。
江彻冷眼看着全场,看似清醒自持,眼底却已然落下温柔的印记,明知是消耗,依旧心甘情愿停留入局。
苏逾松弛撩人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早已被这份无解的温柔困住,指尖的试探、直白的贪恋,皆是心甘情愿卷入拉扯。
许砚温顺干净,懵懂入局,不知不觉间,已然生出眷恋,慢慢走向内耗的深渊。
而温辞,依旧温润安然,清醒自持,温柔予众人,无心亦无偏,做这场漫长暧昧里,唯一置身事外的执棋人。
暧昧不休,拉扯不止,人心反复消耗,长夜依旧漫长。
蓝寓的夜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恨纠葛。
是日复一日的悬浮,日复一日的模糊,日复一日的——暧昧耗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