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影响到别人?可你影响到我了!”周燃双手往腰上一叉,少年气的脸上满是不服气和火气,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小半头的沈屹,一点都不肯退让。
“沈屹,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固执啊?一点都不懂得变通,不懂得体谅别人?住在一个地方,不就应该互相迁就吗?”
沈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看着眼前炸毛一样、情绪激动的周燃,不想再和他继续争执下去,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是浪费精力,更是制造噪音。他没有再回应一句话,只是冷冷地看了周燃一眼,转身绕过他,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房门,动作很轻,却带着十足的疏离和冷意。
周燃站在原地,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,气得跺了一下脚,却又无处发泄,只能愤愤地走回自己的房间,重重地关上了门。
第一次正面冲突,不欢而散,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,更差了。
一个觉得对方任性自我、不顾及他人、散漫吵闹;一个觉得对方死板冷漠、固执较真、毫无共情、不近人情。
本以为这只是偶然的一次争吵,可没想到,接下来的每一天,他们都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,产生摩擦,闹得不愉快。
矛盾最激烈的一次,发生在入住后的第五天晚上。
那天夜里,客厅里很安静,其他人要么回房休息,要么在各自做自己的事,没有任何声响。沈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安安静静地翻看手里的设计方案,眉头微微蹙着,专注认真,不想被任何打扰。
而周燃,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,抱着自己的手机,戴着耳机打游戏。可他打游戏太过投入,激动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喊出声,笑声一阵接一阵,时不时还会对着耳机里的朋友大声说话,音量完全不受控制。加上耳机没有戴好,漏音严重,游戏里的音效和背景音乐,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客厅。
吵闹的声音,断断续续,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沈屹从最开始的忍耐,指尖慢慢收紧,书页被他捏出一道又一道浅浅的折痕,眉头越蹙越紧,脊背越绷越直,周身的冷意越来越重。他忍了又忍,终究是在周燃又一次大声笑出来的时候,彻底忍不下去了。
他猛地合上手里的方案书,厚重的封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他抬起头,墨黑的眼眸冷冷地看向身边兴奋不已、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周燃,声音冷硬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不耐。
“把你的声音,关小一点,或者戴好你的耳机。”
周燃正打游戏打到关键节点,打得热血沸腾,听到这句话,下意识地回过头,看着沈屹冷硬的脸色,愣了一下,随即就大大咧咧地笑了笑,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,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“哎呀,就打一会儿游戏,马上就结束了,别这么小气嘛。大家在一起住,热闹一点不好吗?安安静静的多闷啊。”
“这里是公共空间,不是你一个人的娱乐室。”沈屹的语气瞬间加重,眼底的冷意彻底浮了上来,他微微站起身,一百八十八公分的高大身形,微微逼近周燃,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
“你制造的噪音,已经影响到了这里所有想安静休息的人,不止是我。”
“我又没吵到别人,我看就是你自己事多,专门盯着我不放。”周燃也被他一次又一次的管束、指责、冷脸,弄得心里积攒了不少火气,之前的忍耐全都涌了上来,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,抬起头,仰头对视着沈屹,一点都不肯示弱。
“沈屹,你管得也太宽了吧?我在我自己的位置上,做我自己的事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凭什么一次次管我、指责我?”
“我有权享受安静的环境,你有义务,不打扰其他人。”沈屹垂眸看着他,声音冷硬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,“现在,关掉外放,戴好耳机,保持安静。”
“我就不!”周燃的脾气也上来了,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,双手抱臂,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,“你凭什么管我?你是我的什么人?凭什么要求我按照你的规矩来?”
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客厅里,一个冷硬固执,一个倔强不服输,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十足,气氛剑拔弩张,一句话不对,就要彻底吵起来。
客厅里原本安静的氛围,瞬间被打破。
江屿第一时间站起身,长腿一迈,快步走上前,修长干净的手,轻轻伸到两个人中间,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他们,避免两个人靠得太近,冲突升级。他桃花眼温和坦荡,语气爽朗平和,没有评判谁对谁错,只是妥帖地安抚两边的情绪。
“好了好了,多大一点事,没必要吵成这样。周燃,公共区域戴耳机,确实是应该遵守的规矩,不是针对你,戴上耳机,既不耽误你玩,也不打扰别人,一举两得。沈屹,他刚住进来没多久,还没完全适应青旅的规矩,性子又随性,多包容一点,慢慢说就好,不用这么强硬。”
温叙也紧跟着走上前,宽厚结实的手掌,轻轻按在沈屹的肩头,力道平稳温和,带着安抚的力量,把微微紧绷的沈屹,轻轻往后带了半步,拉开了和周燃的距离。他声音醇厚安稳,像磐石一样让人安心,语气平缓,不偏不倚。
“都消消气,住在同一个地方,习惯不一样,性格不一样,本来就容易有摩擦,各退一步,什么事都没有了。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,闹得彼此都不愉快。”
谢清辞端着两杯温水,快步走了过来,轻轻把水杯分别塞到两个人手里,指尖轻柔妥帖,声音温和柔软,一点点抚平两个人心里的火气。
“先喝口水,冷静一下。一个喜静,一个爱闹,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是习惯不一样而已。互相让一步,体谅一下对方的不容易,就都过去了。”
陆屿站在不远处,沉着脸,低沉厚重的声音,平稳地响起,简单一句话,点明了最根本的道理。
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互相体谅,是本分,不是情分。”
秦寻也从沙发角落探出头,小声地开口,语气软软的,带着少年人的纯粹,劝着两个人。
“周燃哥,戴耳机真的不麻烦的,也不耽误你玩,还不会打扰到别人,就戴一下嘛。沈屹哥也别生气啦,他就是性子大大咧咧的,没有恶意的。”
阿哲停下画笔,抬起头,清浅柔和的声音,轻轻响起,语气平静治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