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江叙玩腻了手机,终于侧过头,看向坐在角落、浑身紧绷、微微颤抖的温景然,眉头瞬间皱起,脸上满是不耐烦与厌恶,语气冰冷刻薄,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温景然,你坐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?”
“我还没说什么呢,你先委屈上了?怎么,我陪你来这种破地方,你还不乐意了?”
温景然听到他的声音,浑身猛地一颤,瞬间回过神,连忙抬手,用最快的速度,偷偷擦干净脸上的泪水,生怕被江叙看到,惹他厌烦。他连忙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抹小心翼翼、讨好顺从的笑,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通红与水汽,声音沙哑干涩,满是卑微。
“没有,阿叙,我没有,我没有不乐意,我很开心,真的。”
“是我不好,是我影响你的心情了,你别生气,我不这样了,我再也不这样了。”
江叙看着他这副讨好卑微的模样,只觉得更加厌烦,冷哼一声,语气愈发刻薄冷漠。
“温景然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矫情,这么事多?”
“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,非要对我好,现在又在这里装委屈,你有意思吗?”
“我告诉你,我就这个样子,你能接受就接受,接受不了,就滚。别天天围着我转,摆着一张委屈脸,看着就烦。”
“滚”字落下的那一刻,温景然的脸色,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的绝望与破碎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三年、倾尽所有、卑微讨好的人,看着他满脸的厌烦与刻薄,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践踏自己的爱意与尊严,三年来所有的委屈、隐忍、不甘、痛苦,在这一刻,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微微张着嘴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压抑了三年的、小心翼翼的委屈,第一次,没有低头道歉,没有卑微讨好,只是轻声地、颤抖地,问出了口。
“阿叙,我在你心里,到底算什么?”
“我在外人面前,光鲜亮丽,说一不二,可在你面前,我放下所有骄傲,所有体面,所有尊严,事事迁就你,处处讨好你,倾尽所有对你好,忍下所有委屈,所有不甘。”
“三年了,整整三年了,我到底算什么?”
“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,心疼过我的卑微,珍惜过我的付出,爱过我这个人?”
江叙听到他的质问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瞬间布满了戾气与不耐烦,猛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角落、卑微破碎的温景然,语气冰冷刻薄,字字诛心。
“温景然,你搞清楚,是你自己非要爱我,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,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卑微讨好,我逼你了吗?”
“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,是你自己一厢情愿,现在跑来问我算什么?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?”
“你就是我随手找来的,一个听话、懂事、会伺候人、能给我花钱、还不会闹脾气的伴而已。别给自己脸上贴金,别谈什么爱不爱的,我嫌恶心。”
“让你乖一点你就乖一点,别跟我谈什么真心,谈什么尊严,你在我这里,没有资格。”
字字句句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进温景然的心脏,扎得粉碎,扎得鲜血淋漓。
温景然坐在沙发上,浑身僵硬,脸色惨白,睁着通红的眼睛,看着居高临下、满脸冷漠刻薄的江叙,整个人彻底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三年的掏心掏肺,三年的卑微隐忍,三年的倾尽所有,在对方眼里,只是一厢情愿,只是理所当然,只是一个听话的、随手找来的伴而已。
原来他的真心,他的爱意,他的尊严,他的骄傲,在对方眼里,一文不值,甚至令人恶心。
他在外光鲜亮丽,人人敬畏,却在这段感情里,卑微到了尘埃里,丢了所有尊严,磨平所有棱角,换来的,却是这样一句诛心的答案。
温景然缓缓低下头,长长的眼睫垂落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破碎、绝望、死寂与泪水。他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反驳,没有质问,只是浑身微微颤抖着,坐在沙发的角落,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了讨好,没有了卑微,没有了小心翼翼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与平静。他看着江叙,声音很轻,很平静,没有颤抖,没有哭腔,却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释然与绝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江叙,三年了,我累了,我不装了,我也不讨好,不迁就,不卑微了。”
“我在外,是光鲜亮丽的温景然,我有我的骄傲,我的尊严,我的体面,我不是没有底线的木偶,不是你随手可以丢弃、肆意践踏的人。”
“这段感情,我掏心掏肺,倾尽所有,卑微到了尘埃里,我不后悔,但是我,不想再继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