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是虹辉王国。
安德烈倒在教堂讲台旁。
孩子们软倒在长椅上。
无数村庄里,母亲抱著孩子一起失去呼吸。
农夫倒在麦田里。
老人跪在女神像前,祈祷到一半,额头轻轻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薇尔莉特的意识静了下来。
折磨她半个月的问题,终於有了答案。
她的確不是勇者。
她一直都不是。
她只是女神教会手里养了十几年的一把刀。
养到最锋利的时候,不是用来斩杀恶龙。
而是用来成为恶龙。
法阵边缘,塞拉菲娜站在那里。
那张脸,她看了十几年。
从十二岁到现在。
无数次重伤醒来,最先映入眼中的都是这张脸。
无数次闯祸之后,替她收拾烂摊子的是这个人。
无数次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家时,也是这个人告诉她,教会可以是她的家。
薇尔莉特望著她。
然后忽然笑了。
最开始,只是一声很轻的笑。
短促。
沙哑。
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的喉咙已经被天使意志夺走,连真正发声都做不到。
笑意从胸腔里一点点往上涌,像被刀割开的伤口里冒出来的血。
她笑得肩膀发抖。
笑得四条锁链哗啦作响。
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她想起自己以前扛著巨剑,理直气壮地说要消除邪恶。
想起强者欺凌弱者时,那股恨不得一剑劈过去的怒火。
想起自己曾经多么篤定,自己站在正义这一边。
可现在,一千两百万人的生命力正从她身体里流过。
而她就是阵眼。
她就是这场屠杀的核心。
薇尔莉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顺著下巴滴落到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