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队正在发抖。
贵族们肯定已经在收拾金银细软,等著任何一个逃命机会。
如果国王躲起来,王都今晚就会先从內部崩掉。
更重要的是,林凡说的是“聊两句”。
这句话还留著余地。
只要还能聊,碎礁联邦就还有一口气。
阿尔贝特三世抓住近卫长的手臂,慢慢站起。
膝盖一软,险些重新坐回椅子。
两名近卫立刻上前搀扶。
王冠被侍从捧来。
阿尔贝特三世盯著那顶镶满蓝宝石的王冠,忽然觉得它沉得可笑。
“戴上。”
侍从小心翼翼替他戴好。
冰冷金属压在白髮上,阿尔贝特三世深吸一口气。
他是国王。
哪怕嚇得快要站不稳,也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像个国王。
从王宫到东城墙的路,短得让他恍惚。
长街两侧挤满了惊恐的平民。
孩子被母亲捂住嘴,老人跪在门口祈祷,贵族马车卡在內城街口,箱笼散了一地。
没人敢大声哭。
天空中的恶魔枪口太近了。
那种被百万双眼睛从高处俯视的感觉,足以让最吵闹的市集变成坟场。
阿尔贝特三世被搀上城墙时,东墙所有士兵同时让开通道。
甲冑摩擦声一片混乱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级石阶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越接近城头,那股来自高空的压迫感就越清晰。
直到他站在城垛后方,抬起头。
高空中,武装运输直升机悬停在王宫方向。
机舱侧门打开。
黑髮青年立在舱门边,衣角在狂风里翻动,神色平静得刺眼。
那平静,让阿尔贝特三世心底更冷。
林凡身后,黑骑士长骑著骸骨战马踏空而立。
漆黑甲冑、幽蓝魂火、混沌般紊乱的威压,如同一只无形大手压在整座王都喉咙上。
阿尔贝特三世只是多望了一眼,胸口便闷得发疼。
他赶紧移开目光,指尖扶住城垛,强迫自己別倒下。
周围的士兵全在等他说话。
城防官罗德也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