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小校长,往往也兼着半个村干部。
下午的课排得宽松,许家慈没再赶进度,只带着孩子们认图,识字,讲些山外的小故事。
城市里的马路,夜里的路灯,能载人飞的飞机,不用烧柴的电灯。
他讲飞机的时候,多吉举手问:“老师,飞机有没有窗户?”
许家慈说有,很小,圆圆的。
另一个孩子问:“飞机能不能装下牦牛?”全班笑了。
许家慈也笑了,说装不下,太大了。
孩子们笑得更厉害了。
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,小手托着腮,安安静静,连最调皮的那个都坐得笔直。
许家慈站在讲台前,额角微微出汗,却不觉得累。
看着那一双双盛满好奇的眼睛,他才真切摸到自己支教的意义,不是情怀,不是理想,是眼前这些实实在在,渴望看见世界的孩子。
下课的时候,格桑校长抱来一摞旧本子和半盒粉笔。
“条件差,”格桑语气有些歉疚“凑合用。等月底乡里送物资来,再给你添新的。”
“够用了”许家慈连忙说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校长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两人站在教室门口说话,夕阳已经斜搭在山尖,把天空染成暖橘色。
许家慈下意识往坡上扫了一眼,只看见一个身形模糊的少年坐在那里,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。
他推了推眼镜,没有继续看。
天色渐暗,孩子们背着旧书包三三两两回家,小路上飘着清脆的笑声,渐渐消失在碉房之间。
校园空了下来。他关好教室木门,把黑板擦干净,桌椅摆整齐,才回到自己那间小石屋。
屋里已经暗了,他点燃酥油灯,昏黄的光一跳一跳。
桌上摊着课本,备课本,还有那张中国地图。
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轨。
他拿出干粮,就着前一天带来的矿泉水,简单解决了晚饭。
窗外天彻底黑透,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,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空。
山谷里静得只剩下风声,偶尔几声狗吠,远得像在梦里。
许家慈坐在灯下备课,一笔一画写得认真。
写着写着,笔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听了听,窗外好像有什么声音。
等了一会儿,又没有了,可能是风。
他低下头,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