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慈唱了一首很简单的儿歌,是他小时候学的。
“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,跑得快,跑得快……”他一边唱一边比划,两只手放在头顶当耳朵。
多吉第一个跟着唱,但调子跑得厉害。
“两只老许,两只老许……”
许家慈笑得蹲下来:“是老虎,不是老许,老许是老师。”
多吉眨了眨眼:“老师叫老许?”
许家慈想了想,笑了:“对,你可以叫我老许。”
多吉转头用藏语跟扎西说了一句,扎西也笑了,两个人一起喊:“老许!老许!”
许家慈假装生气:“叫老师。”
“老许老师!”
他放弃了。
央金没有跟着唱,但许家慈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动。
她站在卓玛旁边,嘴巴一张一合,没出声,但口型是对的。
她的眼睛不是平时那种低垂的样子,而是看着前方,看着许家慈,看着其他孩子。
唱完歌,许家慈从屋里拿出几张白纸和一盒彩笔。
彩笔是他从北京带来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今天画画。”他说。
多吉第一个抢过一支蓝色的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。
“这是什么?”许家慈问。
“太阳!”
那个圆的边缘有尖尖的锯齿,许家慈问:“为什么太阳有刺?”
多吉说:“因为晒,太阳晒,扎人”
许家慈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。
扎西画了一头牦牛,占满了整张纸。
他用黑色的笔把牦牛的毛涂得很重,涂出了纸的边界。
“这是我们家最大的牦牛”扎西说“它叫扎西。”
许家慈愣了一下:“它叫扎西?”
扎西点头“和我一个名字。”
许家慈忍着笑“那你们家叫扎西的时候,是叫你还是叫牛?”
扎西想了想“都叫,它先来的。”
许家慈笑出了声。
卓玛画了一朵花,很认真,花瓣一片一片的,颜色从红到粉,渐变着涂。
“这是格桑花。”她说。
许家慈看了看,和村口那些格桑花长得不太像,但他认真地说:“很好看。”
卓玛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许家慈走到央金身边,她低着头,彩笔握在手里,纸上只有几根线条。
他蹲下来,没催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