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玉把错题抄了一遍,在每道错题旁边写了正确选项和理由。
写完,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扎达。
鸟已经站到了纸箱边缘,翅膀微微张开,像是想飞。
“它是不是快好了?”许家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谭玉走过去,伸出手指,扎达没有躲,反而往前蹦了一下,站在他的指尖上。
谭玉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不敢动,手悬在半空中,鸟站在他的手指上,歪着头看他。
许家慈也看呆了。
“别动,”他小声说“它自己站上去的。”
谭玉当然没动。他甚至好像忘了呼吸。
鸟在他指尖上站了几秒,然后扑棱了一下翅膀,飞回了纸箱。
谭玉慢慢把手收回来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“它站上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许家慈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是高兴还是害怕?”
谭玉没回答,但他把手指凑到眼前,看了很久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许家慈说。
谭玉把手放下,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笔。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许家慈假装没看见,低头翻谭玉的英语卷子。
翻着翻着,他忽然开口:“北大有个专业,地理科学,和我现在学的差不多。校园很大,未名湖很漂亮,秋天的时候银杏叶落一地,金黄色的。”
谭玉抬起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在给你做宣传,”许家慈笑了
“我就是想说,北京没有那么远。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谭玉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讲题吧。”
许家慈笑了:“行,讲题。”
窗外,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。扎达在纸箱里叫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
许家慈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进度“谭玉解析几何基本掌握,明天练一道类似的,英语完形填空方法对了,量不够,需要多练。”
写完之后,他又加了一行:“他说想考北京的大学。我给他讲了北大。”
他看着这行字,想了想,在后面写了一个“加油”。
合上本子,他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谭玉已经走了,窗台上的纸箱里,扎达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,闭着眼睛。
窗外的风吹过经幡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许家慈看着那只鸟,忽然觉得,它和谭玉真像。
都不太会飞。但都在慢慢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