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释的时候,他用手指着窗外:“你们看,外面的草是不是一长一大片?”
孩子们点头。
“冬天草会枯,会黄,看起来像死了,但明年春天,它又会长出来。”
多吉举手:“老师,草不会死吗?”
“会,但它的根还在,根活着,明年就还能长。”
多吉想了想,又问:“那人的根呢?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许家慈看着多吉亮晶晶的眼睛,一个七岁的孩子,问了一个很朴素的问题,却让他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多吉是从哪里想到这个问题的,也许是昨天,也许是前天,也许是在河边玩的时候。
看着水流走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人的根在心里。”许家慈说“你记住的东西,你在乎的人,都是根。”
多吉“哦”了一声,也不知道听懂没有,就坐下去了。
许家慈继续讲课,但他注意到央金在看他。
不是偷偷地看,是正正地看,眼睛很黑,很亮。
她手里握着铅笔,笔尖抵在本子上,但没有写。
他看了她一眼,她立刻低下头。
课间的时候,许家慈走到央金身边,蹲下来。
“央金,你的头绳很漂亮。”他轻声说“绿色的,像春天的草。”
央金的手动了一下,摸了一下自己的头绳,然后缩回去。
“是阿妈寄回来的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小,小到许家慈差点没听见。
但她说了。这是央金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这么长的句子,没有别人翻译,没有别人替她说。
“阿妈在什么地方?”许家慈问。
央金摇头,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阿妈在很远的地方,会寄东西回来,会托人带话回来,但不会回来。
许家慈没有再问,他站起来,把今天要发的练习纸放在央金的桌上。
“今天有写字练习,你写完可以交给我。”
央金点头。
第二节课是算术,许家慈教乘法口诀,一九得九,二九十八。
孩子们念得很起劲,念到“九九八十一”的时候,多吉喊得最大声,喊完了还自己鼓掌。
许家慈被他逗笑了。
“多吉,你是觉得自己背得好,还是觉得九九八十一很难?”
多吉想了想:“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