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,光秃秃的,没有国旗。
风吹过杆顶,发出一声细细的哨音,像有人在远处吹口哨。
校长格桑是这个村子里为数不多会说流利汉语的人。
四十多岁的藏族男人,脸膛深褐,眼角的皱纹很深,笑起来很温和。
他接过许家慈的身份证和支教证明,仔细看了看,又还给他。
“辛苦了,路上难走。”
“还好。”许家慈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格桑把他领到那间储物房,屋子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桌子。
床是木头钉的,铺着一床旧褥子,褥子叠得整整齐齐,四角折得方方正正。
桌上放着一盏酥油灯,灯芯剪过了,等着他点。
墙角有裂缝,风从缝里钻进来,带着山的凉意。许家慈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,指尖凉了一下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格桑说。
许家慈摇摇头“不委屈,这很好。”
他蹲下来打开登山包,一样一样往外拿。
课本,笔记本,中性笔,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
洗漱用品放在窗台上,他带了一本藏语入门小册子,翻了几页,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扎西德勒”的拼音。
他看了几秒,把小册子放在枕头旁边。
最后他从包最底层拿出一张卷起来的中国地图,慢慢铺平,用石头压在桌角
地图边缘已经破损了,折痕处快磨破了,这张地图他带了好几年,高中地理老师送的,他一直留着。
老师当年说“你是学地理的,走到哪儿都要知道自己在哪里。”
他把地图铺好的时候,指腹在“西藏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地图上,玉琼村小到看不见。
但他站在这里,觉得山很大,人很小,心很静。
格桑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,没走。
“村里有几个孩子?”许家慈问。
“八个。”格桑说“最大的十岁,最小的六岁,能坚持来上课的不容易,有的要走一个多小时山路。”
“那平时怎么上课?”他又问,许家慈总是想尽自己所能的多了解这个村子,这些孩子。
“隔一天上一次,家里活多,天天来不现实。”格桑顿了顿“你来了,他们高兴,他们很久没见过新老师了。”
许家慈点了点头,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。
他把笔记本翻开,扉页上写着“支教第一天”
是他出发前写的,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“希望你记得你为什么来。”他看了几秒,合上了。
傍晚,格桑叫他去家里吃饭。
格桑家的房子比村小大一些,门口挂着一条经幡,被风吹得褪了色。
客厅不大,地上铺着卡垫,正中央挂着一幅大大的照片,是格桑的儿子,穿着军装,笑着。
许家慈多看了一眼,格桑注意到了,说了一句:“在部队,好几年没回来了。”
许家慈笑了笑只说了一句:“照片拍得很好。”格桑认同点点头,又看了看那张照片,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,眼里满是欣慰。
格桑家的老婆端上来的菜很简单,一壶酥油茶,一碗糌粑,一碟子风干牦牛肉,但是味道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