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嚼了两下,他的眼睛猛地亮起来,嘴巴咧开,露出一嘴白牙,糖水从嘴角流出来,他赶紧吸回去。
“好吃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大得扎达都扑棱了一下翅膀。
他又嚼了一口,腮帮子鼓鼓的,含混不清地说“老师,这是什么糖?”
“大白兔奶糖。”
“大白兔?”多吉把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赶紧塞回去,好像怕它跑了。
“大白兔在哪?”
许家慈笑了出来“在糖里,你吃完了它就出来了。”
多吉将信将疑,嚼得更慢了,好像在找那只兔子。
嚼着嚼着,他忽然停下来,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颗糖,没有继续吃。
“怎么了?”许家慈问。
多吉把那半颗糖攥在手心里,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不是因为好吃,是别的什么“我回去给阿妈。”他说。
许家慈愣了一下“你只吃了一半,就是为了给阿妈?”
多吉点头。
他蹲下来,把半颗糖放在膝盖上,用那张糖纸仔细地包好。
糖纸皱了,他压了压,又折了一下,塞进口袋里,还用手按了按,怕掉出来。
然后他把那张写着字的纸折好,放在窗台上,用一块小石头压住。
“老师你帮我收着。”
说完转身跑了。
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,跑得比来时还快。
跑到院门口,他又停下来,回头喊了一声“老师,大白兔真的会出来吗?”
许家慈笑着喊回去“你回去告诉你阿妈,让她帮你找。”
多吉“哦”了一声,跑了。
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许家慈站在院子里,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某个拐角。
扎达在树上叫了一声。
午后,院门又被推开了。
不是多吉,是多吉的话不会推门,他会直接冲进来。
谭玉走进来,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子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式短褂。
他先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扎达,目光停了几秒,然后才收回视线,走进屋里坐下。
许家慈正坐在桌前,多吉的作业本还摊开着,忘了合上。
谭玉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——歪歪扭扭的字,“阿妈好,我喜欢阿妈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谭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