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多吉从墙根底下跑过来:“谭玉哥哥?”
“背到哪了?”
“背到四几了,卡住了。”
“四八多少?”
“三十二。”
“四九?”
“三十六。”
谭玉点了一下头,又问:“零九呢?”
多吉挺起胸:“零,没有就是没有!”
谭玉看了许家慈一眼。许家慈冲他点了点头。
“对了。”谭玉说,然后走了。
多吉愣在原地,扭头看许家慈“老师,谭玉哥哥怎么和我问一样的问题”
许家慈想了想:“因为他以前也背过。”
多吉“哦”了一声,又跑回墙根底下继续背去了。
这回他背的是自己最不熟的四的口诀,翻来覆去地念,声音越来越小,但一直没停。
许家慈站在窗台边,看着谭玉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扎达站在窗台上,歪着头,往下看了看。
过了一会儿,它扑棱了一下翅膀,从窗台上飞到了院子里的矮树上。
不远,但这是它第一次飞到那么高的地方。
多吉抬起头,看见扎达站在树枝上,喊了一声:“老师!扎达飞到树上去了!”
许家慈也看见了。
他走到院子里,仰头看着那只鸟。
扎达站在树枝上,翅膀收拢,歪着头往下看,黑豆一样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它还会飞更远的。”许家慈说。
多吉问:“那它还回来吗?”
许家慈想了想,没有回答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:
“今天讲的是函数导数压轴题,谭玉从对不对走到了快不快。”
“扎达自己跳上了谭玉的手指。它从窗台飞到了树上。”
“多吉问零乘九等于几。他说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写完之后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,扎达还在树枝上站着,没有飞走。多吉蹲在树下,仰着脸看它,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口诀。
许家慈合上本子,开始备明天的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