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杈上有一个旧鸟窝,已经空了,边缘有些散落,像是很久没有鸟住过了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谭玉说。
许家慈抬头看那个空鸟窝,又看了看谭玉的侧脸。
“你之前经常来?”
“嗯,小时候”
“来看鸟?”
“来看它飞。”谭玉说“它飞出去,又飞回来,每次都知道回来的路。”
许家慈没接话。
风吹过矮树林,树叶沙沙响。
那个空鸟窝在树杈上轻轻晃了晃,但没有掉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谭玉说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主路上,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谭玉。”许家慈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上次说,你妈在山南,她在山南什么地方?”
谭玉沉默了一会儿“不知道。”
许家慈没有再问。
风吹过来,把路边的青稞吹得沙沙响,远处的鹰还在天上转圈。
回到村子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许家慈先去看了扎达,鸟站在纸箱边缘,翅膀微微张开,歪着头看他。
“今天寄走了。”许家慈对鸟说“央金的照片。”
鸟歪了歪头。
“一个星期后,她阿妈就能看到了。”
鸟扑棱了一下翅膀。
许家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“今天把央金的照片寄出去了,一个星期到。”
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这行字,又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谭玉没有手机,他走路就是走路。”
合上本子,他看了一眼窗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扎达的纸箱上。
鸟缩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胸口的羽毛轻轻起伏。
许家慈忽然想,央金的阿妈看到照片的时候,会不会哭?
会不会把照片贴在床头?
想起那个走路很慢,不爱说话,画画很好看的女儿。
他不知道,但他觉得,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