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黄土路上。
谭玉走在前头,也不主动搭话。
许家慈跟在他身后,有好几次想主动开口,却只得到谭玉不冷不淡的回答,或者一个“嗯”字。
他难免有些恼火,既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,又觉得自己吃了闭门羹。
看着谭玉清瘦却挺拔的背影,许家慈其实已经在心里偷偷骂了好几遍,这人怎么回事?
帮了忙就走不行吗?带我去哪也不说。
走着走着,路边的青稞田里有个老阿妈直起腰来,朝谭玉喊了一句藏语。
谭玉停下来,回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老阿妈笑了,露出缺了的牙,又朝他挥了挥手。
谭玉点了一下头,继续往前走。
许家慈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动了一下,原来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,在村里并不是不理人的。
他只是不跟许家慈说话。
又走了一段路,一只藏狗从院子里窜出来,朝他们叫了两声。
谭玉看了它一眼,没理,狗就不叫了。
摇着尾巴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几步,又回去了。
许家慈觉得奇怪,狗好像认识他。
直到走到一户人家,谭玉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开门的是一张许家慈熟悉的脸,是他班上的学生。
许家慈一下子明白了,甚至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愧疚。
谭玉是来带自己了解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的。
看着这个话少的少年,许家慈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他并非不善良,只是习惯沉默,习惯用最淡的方式,做最稳的事。
许家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,翻开空白的一页,把笔帽拔下来叼在嘴里,准备记录。
谭玉在一旁开始翻译,这样的机会不容易得到,毕竟村里会汉语的人很少。
一路家访,谭玉话极少,除了必要翻译,只在必要时开口。
每一句都短,准:
“这家,两孩。”
“这家,老人。”
“这家,穷。”
“这家,孩子聪明。”
许家慈一边忙着在笔记上记,一边在心里觉得好笑。
看着谭玉的侧脸,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可能是反差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