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确信白辞会认得一样。
白辞本来就着张召年靠近的身形很在角色地害怕瑟缩了两下,却因为认出了那盒中之物,终于神色有了一丝的波澜。
——那是两只碧红色的小虫。半个小指甲大小,发亮的壳鞘。
。。。。。。牵机虫,子母蛊。
是被称为万蛊之王的蛊虫。
子蛊由受蛊者自愿而引。以血饲养,寄生体内,终生受母蛊所制。
一旦受蛊者对母蛊之主有半点不利念头,则立即经血倒行,暴毙当场。
母蛊若死,受子蛊者亦将为之所株。
——乃是天下最不讲理的蛊毒。
养死侍时用这样的蛊,在世家大户是最常见的。天下再没有什么比牵机虫更能保证一个人的忠心了。
只是这样的蛊到底太过阴毒——子母蛊主全力完全不对等。母蛊主人可对种子蛊者轻贱如草芥,处置全凭一己喜怒,而不必顾其分毫。
以至于即使是君泽这样掌控欲极强的君王,在统领暗卫之时也只是用了毒药,不使蛊毒,不取下流。
重生而来,这还是白辞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牵机虫。
心思转动间,张太医已经咬破了食指,将手放进那檀木小盒中了。
其中那只身形较小的虫子见到血肉,毫不犹疑,吸着鲜血钻入张太医破开的指尖,消于无形。
自愿引蛊,蛊虫得生。
张召年又牵过白辞的手:“得罪了。”
白辞也不认真推拒。银针扎入白辞的指腹,一滴鲜血浸入檀木盒中,另一只稍大的牵机虫吸入鲜血,通体透红。
牵机认主,子母蛊成。
张召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蛊虫入体,虽然一生终将受其牵制。
但。。。。。。只要有变局,总不会比现下的情况,更让人不愿贪生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暗香疏影,是你造的?”
在入门前断定君泽不能干涉这次谈话,入室至今虽毫无内息却并未中招。
暗香疏影,繁复低调。更与宫廷香薰同气连枝,掺在熏香里本就极难察觉,更不该被寻常医者发现。
除非。。。。。。此香就出自来者之手。
从容镇定的声音入耳,张召年终于释怀一笑。
。。。。。。生死一搏啊。
他赌对了。
“公子慧眼,暗香疏影是犬子的手笔。”张召年向白辞一拜,起身时声音却有些发颤,投来的目光更是近乎乞求:“。。。。。。他是个好孩子,他本可以成为一个能救很多人的医者。”
“我曾想着。。。。。。一门父子,报效朝堂,也算佳话。”张召年自嘲一笑,双眼微微眯起,仿佛陷入了一段很深很重的回忆。
“这孩子从小学医天赋就好,我也高兴教他东西。犬子比老臣聪明,不知什么时候起,他偶尔也会做得比我好了。”
“公子还记得七年前京城那场急疫吗?刚开春才多久啊,一眨眼的功夫。。。。。。病死者不计其数,太医院也一筹莫展。”
白辞神色微动,他模糊的记忆里是有这一场撕心裂肺的疫病的。
好像。。。。。。他的?白辞的,生母。